主业团在五大洲的使徒工作
有时人们会说,主业团的内部组织方式类似秘密社团。对于这样的说法,应该怎样理解呢?考虑到这一点,您在1928年创立主业团时,想要向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传达的讯息又是甚么呢?
从1928年以来,我一直宣讲:成圣并不是保留给少数特权者的专利,世上所有的道路,都可以成为人趋向天主的途径。这是因为主业团的灵修精神是建基于圣化日常工作的基础上的。认为平信徒最多只能辅助神职人员做些教会内的使徒工作而已的偏见,必须予以摒弃。应当牢记,为达到这个超性的目标,人需要的是自由,而且也要亲身感受到自己是自由的──是基督为我们赢得的自由。
为宣讲和教授怎样实行这道理,我从来不需要甚么秘密。主业团的会员厌恶秘密,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信友,与其他人无异。他们加入主业团后并不会改变他们的身份。他们厌恶在背后挂一块写着「昭示天下,本人献身服务天主」的牌子。如此做法,他们便既非平信徒,亦非俗世中的人了。但是,凡是与主业团会员有往来的人、与他们熟识的人,都会看得出他们是属于主业团的,因为,即使他们不公开张扬自己的会员身份,他们也不会加以隐瞒。
您能否简要介绍一下主业团在全世界的组织架构,以及它与您在罗马主持的总参事会之间的关系呢?
主业团的总参事会男女两个部分是独立的,设于罗马 1。每个国家也有一个相应的组织架构,由主业团在该国的顾问 2 主持。
可是请别以为这是一个强大的组织,像个庞大的网络般延伸到世界最遥远的角落。相反,该想象它是一个精简组织结构的组织 E,其主任的主要职责是负责让所有会员能通过扎实而适当的神学与使徒工作培育,接受真正的福音精神(一种爱德精神、和睦精神、谅解精神,而所有这一切与极端主义是格格不入的)。除此之外,每个会员的行动是完全自由的。他自主地培育个人的良心。他在生活的各种境况中,在自己的家里,透过圣化自己的工作,无论是劳心还是劳力的,努力追求基督徒的成全,并使他周遭的环境变得基督化。
此外,主业团的领导工作始终是采用集体共治制的。我们厌恶专制,尤其是在主业团这纯属神的管理上。我们热爱多元化,因为缺乏多元只会导致效率降低,致使事情无法完成,或不容许他人展开行动,引致没有任何改进。
您的灵修法典《道路》第484点指出:「你的责任,就是做一件工具。」在前述问题的背景下,应当怎样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呢?
《道路》是法典吗?完全不是。那本书的大部分是我在1934年写的,总结了我司铎工作的经验,其目的是让我所接触的人灵,无论他们是否属于主业团,都能从中获益。我从没想到30年后这本书竟会流传得如此广泛,销量数百万册,而且被翻译成多种文字。这本书并不是专为主业团会员写的,它适合所有人,无论他是基督徒与否。主动翻译这本书的人包括东正教徒、基督新教徒,甚至非基督宗教人士。阅读《道路》时,至少要怀有一份超性的精神,有些内修生活和做使徒工作的热诚。它不是行动者的法则。这本书的目的是要帮助人成为天主的朋友,热爱祂,并为全人类服务。换言之,成为一件工具──这又回到你的问题──如圣保禄宗徒渴望成为基督的工具般──成为一件既自由又有责任感的工具。谁若试图从《道路》这本书的字里行间去寻求俗世的目标,那就找错了门路。请不要忘记,历代的灵修学家常把灵魂视为天主手中的工具。
西班牙在主业团内是否占有一个得宠的地位呢?能否把它视为一个怀有更大抱负的计划的起点呢?或它仅是众多活动地区中的一个而已?
主业团会员来自65个国家(现在则是80多个),西班牙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而我们西班牙人更是属于少数。从地理上而言,主业团诞生于西班牙,但从一开始,主业团的目标就是普世性的。我本人在罗马定居迄今已有二十年了。
有些主业团会员活跃于西班牙政界,这会否在某情度上使主业团在该国政治化了?难道他们不会把主业团,甚至把教会的名誉损害了吗?
没有。在西班牙没有,在其他地方也没有。我强调每一个主业团会员都有充分自由从事自己的工作,并且自负其责。他们既不损教会之名,也不损主业团之名。因为他们既没有获得教会,也没有得到主业团对他们个人活动的支持。
用军事概念来理解使徒工作和灵修生活的人,常常倾向于把基督徒个人自由和个人工作视为集体行动。但是,我向你保证,正如我从1928年就再三提及,在俗世事务方面,在允许有不同意见的神学观点方面,思想与行动的多样化,在主业团内不会构成任何困扰。相反地,在主业团会员间现存的,并将永远存在的多元化,正是有良好的精神、诚实的生活和尊重个人合法意见的标志。
您是否相信,由于伊比利亚人先天的特殊意识形态,在西班牙主业团内部可能有一组人会跃跃欲试去利用其权力来满足特殊的利益呢?
你提出了一个假切的命题,而对这个假切的情况,我敢保证永远不会在主业团内发生的。不仅是因为我们结合在一起完全是为了超性的目标,而且也因为如果有主业团会员企图想将一些在俗世事务上的标准,直接或间接地强加于其他会员,或是假若他企图利用他们来达到人性的目标,那么他就会立刻被驱逐出去,因为其他会员会反抗,而他们的反抗是合法和圣善的。
在西班牙,主业团因它的会员来自各行各业的人士而感到自豪。但在世界其他地区,情况是否也是如此?或许,是否要承认在其他国家主业团的会员是来自上层阶级的,例如:工业界、公务员、政界和专业界?
在西班牙以及全世界,主业团接纳社会各阶层人士:男女老少、工人、商人、文员、农民、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等等。圣召是天主赏赐的,而天主对人是一视同仁的。
然而,主业团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到自豪的。使徒工作的茁壮成长不是靠人的努力,而是依靠圣神的嘘气。一个以俗世目标为宗旨的组织,公布令人羡慕的统计数字、其成员的社会地位和素质,那是可以理解的。实际上,追求俗世名望的组织也通常是这样做的。但是当圣化人灵是目标的话,以这样的方式来行事,就是助长了昂然自得的心态,而基督所期望的却是我们每一位基督徒个人,和整个基督徒团体,都力行谦逊之德。
主业团目前在法国的发展情况是怎样的呢?
正如我告诉过你,主业团在每一个国家的管理工作都是自主的。若要了解主业团在法国的进展情况,最佳的方式是向当地的主任们查询。不过,由主业团负责的集体使徒工作活动,包括有巴黎的卢浮来(Rouvray)国际学舍,格兰诺勃的梵尔德(l’Ile Verte)大学宿舍,以及艾斯奈的古佛莱(Couvrelles)会议中心等等。
然而让我提醒你,与协助人合作的集体使徒工作并非最重要的。主业团的主要使命在于会员们通过各自在其日常工作中所展现的直接且个人的见证。为此,统计会员的人数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请千万别联想到所谓秘密的阴影——绝对不是。满天飞翔的群鸟不是甚么秘密,只是没有人会想去细数牠们的数量而已。
主业团在世界其他地区,特别是英语国家,目前的情况是怎样的呢?
主业团在英国如同在肯尼亚般轻松自在,在尼日利亚如同在日本,在美国如同在奥地利,在爱尔兰如同在墨西哥或阿根廷。它所在之处,都是以同样的神学与牧灵现象扎根于当地人民的心灵。它既不局限于某种特定的文化,也不受限于某个特定的历史时刻。
感谢天主的助佑和众多人士的合作,主业团在英语世界拥有不同类型的使徒工作:伦敦的奈塞豪大楼(Netherhall House)是专为亚洲和非洲学生而设的;蒙特利尔的哈得森中心(Hudson Centre)致力于年轻女士的人文与智力发展;悉尼的瓦伦学院(Warrane College)服务当地大学生。在美国,主业团自1949年开始展开工作,值得一提的项目包括:位于芝加哥近西区一个为工人而设的城中中心(Midtown);华盛顿的斯东克莱斯特小区中心(Stonecrest Community Center)为缺乏专业训练的妇女提供教育;波士顿的特利芒大楼(Trimount House)则是一所大学生宿舍等等。
最后要补充的是,主业团的影响——如果有的话,皆是灵修性和宗教性的,绝对不会是俗世性质的。
不同的消息来源认为:多数修会,特别是耶稣会,对主业团怀有敌意。这些谣言究竟有没有根据?又或许那是人们尚未弄清问题,而编造出来的无稽之谈呢?
我们不是修会会士。我们与修会会士毫无相似之处,而世上也没有任何权威能强迫我们变成修会会士。然而,在主业团内,我们尊敬并热爱修会会士们的身份。我每天都为所有可敬的修会会士祈祷,祈求他们继续以他们的德行善果、使徒工作以及圣德奉献给教会。关于你提及的那些谣言,就不过是谣言罢了。主业团一向受到众多修会和团体的赞赏和善意支持,尤其是隐修的修士和修女们,他们为我们祈祷,常常写信给我们,并以千种方式宣扬我们的工作,因为他们理解我们生活的意义──即在俗世城市中过默观生活。
主业团的秘书长欧华路是前任耶稣会总会长的挚友。而我与现任的总会长阿鲁贝神父(Fr. Arrupe)同样交情深厚,并对他十分敬重。
若有任何误解发生,那就是缺乏基督徒精神了,因为我们的信仰要求我们团结,而不是竞争或分裂。
主业团对梵二大公会议的《信仰自由》宣言的立场是甚么?特别就仍被西班牙搁置的「卡斯蒂埃拉计划(Castiella Project)」而言,主业团持有甚么立场呢?还有,主业团偶尔被指责为所谓的「融合派」(integrism),这是甚么一回事呢?
「融合派」?主业团既非右派,亦非左派,也不是中间派。作为一名司铎,我竭力师法基督。他的双臂──不只是单臂──伸展在十字架上。我自由地从任何团体中择取那些我认为美善、能帮助我向全人类敞开心胸和张开双臂的元素。而每一名主业团会员在基督信仰的框架内,也是绝对自由地保有自己喜爱的观点。
至于宗教自由方面,主业团自创立以来从未实施过任何形式的歧视。它与所有人共事相处,因为它在每个人身上都看到一个应受尊重和爱戴的灵魂。这不是空话。我们主业团是首个在教廷的核准下,接纳非天主教人士(无论他是否基督徒)作为协助人的天主教组织。我一直维护个人良知的自由。我不理解暴力。我认为暴力既不是劝服之道,也不是取胜之法。错误只能藉祈祷、天主的恩宠与研究来克服纠正;绝非藉由暴力,而是以爱德为本。这是我们从一开始便身体力行的精神。所以,你可以理解,大公会议就这个问题的训导只会使我感到高兴。
至于你提到的那个具体计划,那不是我要解决的问题。那应是由西班牙的圣职人员和该国的天主教徒来决定的。他们有责任把梵二大公会议的精神应用于有关问题上。
有些读者看到《道路》第28点中的一句话感到惊讶。当中说到:「婚姻是为士兵而设的,不是为基督军队中的长官。」能否把这句话理解为对婚姻的贬低评价呢?那不是跟主业团渴望融入现世生活现实的精神相反吗?
我建议你翻阅《道路》的前一点,其中指出婚姻是一种圣召──在1925年左右,这样的说法是绝无仅有的。
你提到的那个结论,只能是由于没有正确地理解我的话而得出的。我用那个譬喻,旨在说明:教会关于使徒独身的卓越性和超性价值的一贯教导。同时,我想提醒所有基督徒,他们要视自己为基督的勇兵(milites Christi)。以圣保禄的话而言之,是天主子民的一分子,在世上参与一场争取谅解、圣德与和平的圣战。世界各地有成千上万的主业团已婚会员,或按照主业团精神生活的人。他们都清楚地意识到在同一场战役中,即使长官畏缩逃离,士兵仍可能因英勇作战而荣获勋章。
您从1946年起一直定居罗马。与您交往过的数字教宗,有甚么让您特别难以忘怀的地方呢?
为我而言,在爱的等阶中,教宗仅次于天主圣三和我们的母亲童贞玛利亚。我无法忘记,在有些人认为我们的灵修精神是异端的时候,教宗庇护十二世给予主业团宗座核准。我也不能忘记,1946年我初抵罗马时,第一句亲切关怀之言是来自当时的蒙蒂尼蒙席[Msgr. Montini,后来的教宗保禄六世]的。每当我有机会觐见教宗若望二十三世时,他那慈父般的和蔼可亲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记忆中。曾有一回,我告诉他说:「在我们主业团内,对所有的人,不管他们是否天主教徒,我们都一直以爱心来接待他们。我可不是从您那里学会合一的精神啊!」教宗若望听后,显然感动得笑了。
我还能再告诉你甚么呢?历任罗马教宗一直对主业团怀有深切的理解与慈爱之情的。
蒙席,一年半前,在邦不隆那市(Pamplona),我有机会在一个两万多人的聚会中听到您回答与会者的提问。当时,您强调天主教徒必须做一个负责任和自由的公民,并且「不应靠当天主教友来讨生活」。您认为这项理念有怎样的重要性?其涵盖的范畴又包括哪些层面?
我一向对那些以自称天主教徒为职业的人感到反感,同样也对那些试图否认个人责任这一原则的人感到不满。诚然,整个基督徒伦理正是建基在这一原则上。
主业团的精神以及其会员的精神是为教会服务,为全人类服务,而不是利用教会。我希望天主教徒以身作则活出基督,而不是徒有空名,在他们的言行中要为基督徒生活作真实的见证。我觉得教权主义令人厌恶,而我也理解到除了邪恶的反宗教主义外,也存在着健康的反教权主义。这是源于对司祭职的热爱,并反对平信徒或司铎利用神圣的使命,去实现世俗的目的。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因此而与任何人对立。在主业团内没有垄断精神,只有与所有为基督工作的人合作的渴望,无论他们是基督徒与否——只要他们真心投入服务他人这崇高使命。
我最后要说的只是这点:重要的并不是我自1928年赋予这些思想怎样的分量,而是教会训导当局给予它怎样的意义。不久前,大公会议激发起这个卑微的司铎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因为她在《教会宪章》中提醒所有基督徒要意识到自己在现世之城的正式公民身份──要以专业的能力参与各项人类事务,以爱德对待所有人,并努力追求他们因领受的圣洗圣事而被召唤去实现的基督徒成全。
Anuario Pontificio (1966), 第885页和1226页。
参阅第25点,注2。主业团被册立为属人监督团(Personal Prelature)在法律上加强了它的团结统一,明确强调整个监督团——男子部和女子部,司铎和平信徒,已婚的与单身的成员——构成一个有机且不可分割的牧灵统一体。它的使徒工作是在监督的管理和指导下,透过男子部和女子部去进行的,监督则由他的代表和参事会辅助工作,为确保给男、女两部带来在精神上和法律上的基本团结合一。除此之外,这答复唯一需要修改的仅是在职衔方面:「顾问」(Counsellor)改为「区代表」(Regional Vicar)。圣施礼华当时所评述有关于主业团执行管理的精神仍然完全有效。
E 译注:原文「unorganised organisation」。参阅:注C,第33页。
Document printed from https://escriva.org/zh-hans/conversaciones/zhu-ye-tuan-zai-wu-da-zhou-de-shi-tu-gong-zuo/ (2026年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