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在現代社會應有的服務

施​蒙席,​我們​想聽聽您​的​意見:​大學​應​當有​甚麼​重要​宗旨?​您為​甚麼會​認為​宗教​課程​是​大學​教育​的​一​部分​呢?

​作為​大學生,​你們​一​定​意識到:​大學​在​促進​人​類​進步​的​過程​中​應該​擔​當起​首要​的​角色。​人​類​面對​的​問題,​是​繁多​而​複雜​的,​例如:​宗教、​文化、​社會、​財經​等​層面,​大學​教育​必須​涵蓋​所有​這些​層面。

​只是​有為​公益​服務​的​抱負​還是​不夠​的。​要​使​這​個​抱​負變得​有​成效,​就​必須​培育​一些​能幹​的​男女,​使​他們​能夠​將​自己​所​達致​的​成熟​傳授給​其他​人。

​宗教​信仰​是​人類​最​大​的​反抗,​他們​不​願意​像野獸​般​生活,​永不​滿足,​直​至​找到​和​認識​到​他們​的​造物​主才​休止。​所以​宗教​研讀​是​人類​的​一​項​基本​需求。​一​個​缺乏​宗教​培育​的​人,​其​教育​是​不​完整​的。​因此,​大學​應​當開​設宗教​課程,​以​便​能​傳授​高​學術性​水平​的​優良​神學。​大學​若​缺少​宗​教​課程,​就​不能算​是​學科​齊全​的​學府:​因為​它​忽略​了​人性品格​中​的​一​個​基本​層面​──​這​一​基本​層面​並​不​排​斥人性​品格​的​其他​層面,​反而​是​它們​的​前提。

​另​一​方面,​學生​的​良知​自由,​也​不​應​當受到​干擾。​宗教​信仰課​必須​是​自願​修讀​的,​雖然​基督徒​都​明白到​如果​他們​要​活出好​的​信德​生活,​便有​嚴重​本​分去​接受​健全​的​宗教​培育。​基督徒​需要​教理,​好能夠​按照​教理​而​生活,​而​能​以言​以行​的​好榜樣​來​為​基督​作見證。

時​至​今天,​爭議​最​熱烈​的​問題​之​一​是​教育​的​民主化,​教育​應​向​一切​社會​階層​開放。​今天,​沒有​人​再​以為:​高等​學府​不具有​對​社會​影響力​或​功能​的。​您對​這​個​演變​過程,​是​怎樣​來​理解​的​呢?​您​認為​怎樣​做​才​能​讓​大學​實​現它​的​社會​功​能​呢?

​大學​應​當培育​學生​們​有​服務​社會​的​意識,​教育​他們​藉​自己​的​職務​和​活動​去​促進​公益。​大學​成員​應​當是​負責任​的​公民,​對​他​人​遭遇​的​問題,​要​積極​適當​的​關心,​要​以​慷慨​的​精神​去​面對​這些​問題,​並用​最好​的​可行​方法​去​解決​這些​問題。​大學​的​任務​就是​致力​培養​學生​這​種​態度。

​每​一​個​人,​無論​他​的​社會​背景、​經濟​條件、​種族​或​宗教信仰​為何,​只要​有​足夠​的​能力​都​應該​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在​這些​領域​中,​若是​還存在​障礙,​那麼,​談​教育​民主化,​僅​是​一​句​空話​而​已。

​總而​言之,​大學​應該​向​所有​人​開放,​並​應​當教育​學生,​使​他們​在​未來​能​以​其​專業​工作​為​所有​的​人​服務。

許多​學生​願意​投身​去​解決​世​上​的​問題,​願意​積極​去​協助​那些​身心​遭​受​折磨​或​生活​在​貧困​中​的​人。​對​今日​的​大學生,​您會​向​他們​建議些​甚麼​社會​理​想呢?

​我​建議​首先​要​把​他們​的​工作​盡力​做好,​趁​他們​在​大學​期間​努力​學習,​具備​充分​的​知識​準備。​有​了​這​個​基礎,​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的​地方​需要​援助​之手,​等​待​著​那些​不怕​勞苦、​願意​付出​個人​努力​和​犧牲​的​人。​大學​不​應​當培養​那些​只會​自私地享受​學業​成果​的​人,​而​應​當培養​學生​以​慷慨​的​精神​幫助​他​人、​實踐​基督徒​的​愛德。

​學生​對​社會​問題​的​關注,​往往​僅止​於​口頭​上​或​文章​上​的​抗議示威而​已。​有​時​甚至​淪為​於​事​無補​的​失控​衝​突行為。​我本​人​衡量​關心​他​人​的​標準,​則​是​以​服務​行動為​尺度​的。​我​知道​在​許多​國家,​有成千​上萬​的​學生​拒絕​只為​自己​築起​狹隘​的​小安​樂窩,​他們​盡心​盡力、​力求​完善、​充滿​朝氣​和​喜樂地,​在​教育​方面,​在​社會​方面,​獻身​為​大眾​服務​和​謀求​福祉。

在​我們​的​國家​或​其他​國家​當前​的​社會​政治​形勢​下,​或是​在​戰爭,​不​公義​或​受​壓迫​的​情況​下,​您​認為​大學​作為​一​個​團體,​以及​大學​教授​和​學生,​應​承擔​甚麼責任​呢?​大學​應否允許學生​和​教授​在​校園​內​開展​政治​活動​呢?

​首先,​我想​說明,​在​這​次​訪問​談話​中,​我所​發表​的​都​是​我​個人​的​觀點。​從16​歲​開始​──如​今我​已​65​歲──​我​從​未​與​大學​脫節。​但​我​現在​所​分享​的,​是​我​個​人​對​這​個​議題​的​看法,​而​不​是​主業團​的​立場。​在​俗世​事務​和​具​爭議​的​問題​上,​主業​團不​希望​也​不能​有​任何​意見,​因為​它​的​目標​純粹​是​靈修性​的。​在​一切​有​自由​討論​的​事務​上,​每​一​個​主業​團​會員​都​可以​自由​發表​其​個​人​意見,​並​為​此​負起​個人​責任。

​在​答覆你​的​問題​前,​我​認為​我們​最​好​先​對​「政治」​一詞​的​含義​達成​共識。​如果​為​我們​「政治」​是​表示​對​和平、​對​社會​正義、​對​人類​自由,​感興趣​並​努力​爭取​的​話,​那麼,​在​這​前​提下,​大學​作為​一​個​整體​機構,​每​個​人​都​有​義務​尊重​這些​理想,​並且​應​當培養​對​解決​這些​人​類​生活​重大​問題​的​關注。

​但​相​反地,​如果​我們​把​「政治」​理解為​針對​某​一​個​特定​問題​的​特定​解決​方案,​與​那些​主張​其他​可行且​合法​的​解決​方案​的​人作出​相互​抗衡​的​話,​那麼​我​認為​大學​不​應該​是​決定​政治​問題​的​地方。

​大學​時期​是​為​解決​這些​問題​作​準備​的​時期。​每​個​人​都​應​受到​大學​的​歡迎。​大學​應​當是​一​個​學習​和​友誼​的​地方,​是​一​個​讓​持​有​不同​觀點​的​人​和平​共處​的​地方​——​這些​觀點正​是​反映出​每​個​時期​社會​上​合理​存在​的​多元​化​真實​反映。

假若​一​個​國家​的​政治​形勢惡化​到​此​地步,​致使​一​名​講師​或​學生​的​良知​認為:​已經​找​不​到​其他​合法​途徑​可以​保護​國家​免於​普遍性​的​傷害,​這​能​否成為​他​在​合法​地行使​其​自由​下,​把​政治​帶進校​園裏​的​理由​呢?

​在​一​個​完全​沒有​政治​自由​的​國家,​大學​可能​會​失去​其​應​有​的​性質,​因而​不再​是​大眾​學府,​而​變成​了​敵​對​派系​爭奪​的​戰場。

​儘管​如此,​我​還是​認為,​在​大學​時​期​獲得​健全​的​德智​陶成​和​社會​良知​是​更加​可​取​的。​這樣,​可以​造​就​未來​執政者​(也​就是​今天​正在​學習​的​人)​不會​陷入​對​個人​自由​的​厭惡​之​中,​這​確​實​是​一​種​病態。​大學​若​是​變成​一​個​為​具體​政治​問題​尋求​解決​方案​的​爭辯​場所,​學術​的​寧靜​和​諧氣​氛便會​喪失​貽盡,​學生​也​會​受其​影響​而​養成​黨派性格。​這樣​下去,​無論​大學​或​國家,​都​可能​長期​陷入​某​種​極權​主義​的​痛苦​之​中。

​應當​說​清楚​一點:​當我​說​大學​不​應該​涉入​政治​時,​我​並​不​排斥,​而​是​渴望​有​一​個​所有​公民​能​表達​意見​的​渠道。​雖然​我​在​這​個​問題​上​的​觀點​是​十分​明確​的,​然​而​我​不想​再​多​加言語,​因為​我​的​使命​並​非​政治,​而​是​鐸職。​我​對​你​所​說​的​是​我​有​權利​談論​的,​因為​我​認為​自己​也​是​一​個​「大學​人」:​我​對​涉及​大學​生​活​相關​的​一切​都​有​熾熱​的​興趣。​我​不​參予​政治,​我​不​願意​也​不能夠​參予。​但​我​是​一​個​法律​學者​和​神學家,​加上​我​的​基督​信仰,​引導​我​堅持​捍衛​每​一​個人​的​合法​自由。

​沒有​任何​人​有權​在​世俗​事務​上​強加​不​存在​的​教條。​對​一​個​具體​的​問題,​不管它​是​甚麼​問題,​解決​辦法​在​於​對​它​作​深入​細緻​的​研究,​然​後​本​著​個人​的​自由​和​個人​責任,​認真​謹慎​地​行事。

依您​之見,​學生​聯會​和​協會​的​角色​是​甚麼?​它們​與​大學​當局​的​關係​應該​是​甚麼性質?

​你​向​我​提出​一​個​非常​廣泛​的​問題,​因此,​我​不​打算​詳談​細節,​只會​簡單地​指出​幾​個​重點。​我​認為​學生​會​應​當介入​那些​與​大學​相關​的​具體​事務。​應該​有​一些​由​同學們​自由​選舉​產生​的​代表,​他們​與​大學​當局​保持​聯繫,​並​應​意識​到​必須​在​共同​任務​中共​同​努力。​在​這​裏,​他們​又​有​另​一​個​機會​去​作出​真正​的​服務。

​你​需要​制定​一​個​章程,​使​這​項​共同​任務​能​在​合情​合理​下,​既公正​又​有效率​地​執行。​對​要​討論​的​事​項​必須​經過​謹慎​思慮​和​仔細​研究。​所​提出​的​建議,​若​是​經過​充分​的​研究,​並​以​建設性​精神​制定,​而​不​是​出於​製造​分歧​的​意圖,​那麼​這些​建議​就​會​具有​權威性,​並​因​其​本身​的​合理性​而​被​接納。

​為了​做到​這​一​點,​學生​會​代表​必須​具備​健全​的​教育。​首先​他們​應​當尊重​和​維護​他​人​的​自由,​其次​是​自己​的​自由,​並​且​承擔​由​此​而​引起​的​一​切​責任。​此外,​他們​不​應​追求​個人​名望,​也​不應​追求​自己​無權​擁有​的​權力。​相反,​他們​應​當尋求​大學​的​福祉,​也​就是​同學們​的​福祉。​最後,​投票​的​人應該​根據​這些​準​則​來​選擇​他們​的​代表,​而​不​是​基於​與​大學​效益​無關​的​理由。​惟有​如此,​大學​才​能​成為​寧靜​而​高尚​的​學術​殿堂,​促進​所有人​的​學習​與​成長。

您​認為​誰應​有​權利​和​在​甚麼​情況​下​創辦高等​教育​機構​呢?​國家​在​高等​教育​領域​應​保留​哪些​權力?​您​認為​獨立​自主是​組織​大學​教育​的​一​個​基本​原則​嗎?​您​能否​大致​指出​要​循​著​哪些​途徑​來​邁​向​獨立​自主呢?

​創辦​教育​中心​的​權利​只是​自由​的​其中​一​個​層面​而​已。​我​認為​個人​自由​對​任何​人​都​是​必要​的,​在​任何​合乎​倫理​道德​的​事情​上​也​是​必須​的。​因此,​每​一​個​具備​能力​辦學​的​個人​或​團體,​都​應​當有​機會​在​平等​的​條件​和​沒有​不必要​的​障礙​下​創辦​教育​中心。

​國家​的​職能​取決於​社會​情況,​而​社會​情況​則​因地​而異:​德國​不同於​英國,​日本​不​同於​美國,​我​只​提幾​個​教育​制度​截然​不同​的​國家。​國家​在​教育​方面​具有​鼓勵、​管制​和​監管​的​明確​責任,​同時​亦​要求​國家​將​均​等​機會​提供​給​私營​和​公營​機構。​監管​並​不​等​於​阻礙,​也​不​是​留難​或​限制​自由。

​因此,​我​認為​教學​的​獨立​自主是​必要​的。​自主是​學術​自由​的​另​一​種​說法。​大學​作為​一​個​團結​的​整體,​必須​具有​如​同​身​體內​的​器官般​的​獨立性。​也​就是​說,​它​在​為​公益​服務​的​特定​任務​範疇​上,​必須​擁有​自由。​以下​是​大學​有效​自主​的​一些​標誌:​挑選​教授​和​行政​人員​的​自由、​制定​課程​的​自由​和​決定​發展​規模​及​處理​資助​的​自由。​總括​而言,​大學​應​具備​所有​必要​條件,​使​其​能夠​自主運作,​並​全心​全意​地為​整個​社會​服務。

對​大學​授予終身​教職​的​制度,​學生​們​的​批評,​越來​越​激烈。​您​認為​這​輿論正確嗎?

​是​正確​的。​雖然​我​讚​賞本​國​教學​人員​的​學術​和​個人​的​高水平,​但是​我​更​贊成​自由​合約制。​我​認為​自由​合約制​對​任何​教職​員工​並​不​構成​經濟​上​的​損害,​卻​能​激勵​他​永不​放棄其​研究​工作​或​在​專業​領域​上​取得​進步。​此外,​這​也​能​防止​有​人​把​大學​教​職視為​個人​的​封地​采邑,​而​不​是​服務​職位。

​我​承認​大學​終身​教職制​可能​在​一些​國家​效果​良好,​而​在​這​個​制度​中,​可以​找到​一些​十分​稱職​的​人,​他們​把​他們​的​教職​轉化​成為​對​大學​提供​的​真正​服務。​然而,​我​相信​自由​合約​制​會​使​這​種​情況​更為​常見,​並​有助於​激勵​所有​教授​全力​以​赴​為​大學​服務。

您​認為​在​梵二​大​公會議​之後,​所謂​「教會​學校」、​「天​主教​學校」、​「教會​大學」​等​概念​已經​過​時​了​嗎?​這​一​類​的​名稱​高調地​標榜​教會​名義,​似乎​不​大​妥當,​聽起​來​好​像​享​受​甚麼​特權似​的,​是​嗎?

​不,​我​認為​並​非​如​此。​如果​當​我們​提到​「教會​學校」、​「天​主教​學校」​等​等​時,​讓​我們​明白到​這​是​教會​和​修會​團體​有​權​創辦​教育​中心​的​結果​時,​這​概念​並​不​是​過時​的。​創辦​學校​或​大學​並​不​是​甚麼​特權​而​是​一​項​重擔,​特別​是​如果​你​的​辦學​理念​是​為​所有​人​提供​教育​機會,​而​並​非​只​為​富有​者​而​設。

​大公會議​並​沒有​宣稱​傳揚​信德​的​教育​中心​已經​過​時​;它​只想​明確​指出:​除了​辦學外,​基督徒​參與​教育​領域​還​有​另​一​種​方式​──​一​種​更​必​要​且​更​為​普及​的​方式,​也​是​多年​來​主業團​的​會員​早​就​付諸​實踐​的​方式:​即​那些​以​教育​為​職業​的​天主教​公民,​無論​是​在​公立​或​是​私立​教育​機構​中​任教,​在​教學​中​自由​而​潛移默化地​推動​福傳。​如今,​教會​也​愈​加關​注平​信徒​在​這​一​領域​的​使徒​工作,​其​成果​是​豐碩​的。

​另​一​方面,​我​必須​承認,​我​不​喜歡​「天主教​學校」、​「教會​學校」​之類​的​名稱,​然​而​我​尊重那​些​持​不​同​看法​的​人。​我​願意​看到​以​其​成果​而​不​是​以​其​名​稱來​區​分。​一所​真正​名​副其實​的​基督徒​學校,​努力​追求​卓越​並​提供​完備​教育,​即​包括​基督徒​的​理念,​同時​尊​重​個​人​自由​並​認真地​促進​社會​公義。​如果​做到​了​這​一​切,​那麼​名​稱​就​無關​緊要​了。​我再​說​一遍,​我​更​傾​向​於​避免用​這些​形容詞。

作為​納瓦拉​大學​的​校長,​我們​希望​您分享​推動​您​創辦​這​所​大學​的​理念,​並​解釋​一下​這​所​大學​對​當今​西班牙高等​教育​具有​的​意義。

​這​是​我​的​榮幸。​經過​多​年​的​祈禱,​納瓦拉​大學​終於​在​19​52​年​成立​了。​這​所​大學​的​創立,​體現​了​一群​酷愛​教育​事業​的​教授​們​所抱​的​文化​與​使徒​工作​理想。​創辦​之始,​直到​如今,​大學​的​宗旨​是​與​其他​大學​攜手​合作,​為​解決​西班牙​以及​其他​許多​國家​面臨​的​嚴峻​教育​問題​作出​貢獻:​我們​須​要​訓練​有素​的​人才,​來​建設​一​個​更​公正​的​社會。

​建議​創辦​這​所​大學​的​人,​在​西班牙​大學​教育界​中享​負盛名。​他們​都​是​曾​在​馬德里,​巴塞隆納,​塞維利亞,​聖地亞哥,​格拉納達​和​其他​多​所​大學​接受​教育​或​任教​的​教授。​我敢​說,​這​種​緊密​的​合作​關係​要​比​相鄰​的​國家​大學​之間​的​合作​關係​更​為​密切,​至今​仍​延續​不斷。​教授​經常​進行​交流​互訪,​並​在​全國​舉辦​學術​會議,​在​和諧​的​氛圍​中共​同​工作。​此外,​也​與​其他​國家​的​頂尖​大學​保持​著​同樣​的​密切​聯系。​最近​授予​索邦​大學,​哈佛​大學,​科英布拉​大學,​慕尼黑​大學​和​魯汶​大學​的​教授​們​名​譽​學位,​正是​這​種​深厚​聯繫​的​具體​表現。

​納瓦拉​大學​激勵​了​許多​人​對​高等​教育​的​捐助。​他們​認為​大學​教育​應​對​所有​有志學習​的​人​開放,​無論​其​經濟​狀況​如何,​這​乃​是​社會​進步​的​基本​因素。​在​「納瓦拉​大學​之​友​協會」​的​慷慨​捐助​下,​已​頒發​了​數目​可​觀​的​獎學金​和​助​學金。​此​數量​將​持續​增加,​來自​亞非​國家​和​拉丁​美洲​的​學生​人數​亦​將​不斷​增長。

據​傳聞​說道:​納瓦拉​大學​是​一所​為​富裕​人士​而​設​的​大學,​但​它​仍​得到​國家​相當​可觀​的​資助。​我們​知道​前​半部​的​說法​並​不​屬實,​因為​我們​認識​自己​的​同學​;但是,​國家​津貼​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事實​已經​透過​新聞​媒體​向​公眾​公佈​了。​資料​顯示:​儘管納瓦拉​大學​的​學費​與​其他​大學​大致​相同,​但​納瓦拉​大學​提供​經濟​補助​的​學生​人數​卻​遠​超​全國​任何​一​所​大學。​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獎學金​的​名額​將​會​進一步​增加。​我們​的​目標​是​把​獎學金​的​受惠​學生​比例​提升​至​——​甚至​超越​——​那些​以​資助​學生​最​具​聲譽​的​非西班牙​大學​所​創下​的​標準。

​我​可以​理解納瓦拉​大學​之​所以​受到​關注​是​因為​它​有​高效率​的​運作,​從​而​引起​人們​猜測它​準是​擁有​雄厚​的​財政​資源。​然而,​在​這樣​臆測​之​時,​他們​忽略​了:​僅​靠​物質​資源​本身​並​不足​以​把​一所​學府​辦得​出色受​歡迎​的。​納瓦拉​這​所​大學​的​活力,​主要​來自​教授、​學生、​行政​人員,​以及​那些​令​人​敬佩​的、​負責​清潔​工作​的​納瓦拉​女士​所​展​現出​的​服務​精神、​熱忱​與​努力。​如果​沒有​他們​全體​的​努力,​納瓦拉​大學​是​不可能​維持​運作​的。

​在​財政​方面,​納瓦拉​大學​是​有​補貼​援助​的。​首先​是​來自納瓦拉​省​議會​的​補貼,​用於​營運​支出。​此外,​還​應​當提及​的​是​邦​不隆那​(Pamplona)​市議會,​它​按照​許多​國家​市​議會​的​慣例,​批出​土地​供​大學​建築​使用。​你們​從​切身​經驗​可知,​像納​瓦拉​這樣​的​一​個​地區,​尤其​是​邦​不隆​那市,​因​設​有​一​所​現代化​大學​而​在​文化​與​經濟​層面​穫益​良多​──​這​所​大學​為​所有​人​提供​了​接受​優質​高等​教育​的​機會。

​你​問到​國家​津貼​這​個​問題,​西班牙​政府​沒有​為納瓦拉​大學​的​營運​開​支​提供​任何​協助。​不過,​它為​興建容納更多​學生​所​需​的​校舍,​提供​了​一些​補貼,​從​而​減輕​了​大學​為​興建​這些​新​設施​所​承擔​的​巨大​財政​壓力。

​其他​資金​來源​(為​工業​工程​學院)​是​來自​吉普斯夸​(Guipuzcoa)​的​公司,​特別​是​來自​吉普斯夸省​銀行。

​自​創校​之初,​西班牙​和​外國​其他​公私​營​基金會​所​提供​的​援助​就​發揮​了​重要​作用。​例如,​美國​政府​為​工業​工程​學院​的​科學​設備​提供​了​巨額​官方​贈款​;德國​米索爾​(Misereor)​基金會​則​資助​了​新校舍​的​建築​;Huarte​基金會​對​癌症​研究​提供​了​協助​;​還​有​來自​古爾本​基安​(Gulbenkian)​基金會​的​各​項​資助​等​等。

​此外,​還​有​來自​西班牙​以及​世界​各​地、​各​社會​階層​的​成千​上萬名​人士​的​捐助​;其中​有​許多​人​經濟​並​不​寬裕,​但​仍​竭盡​全力,​協助​維持​這​所​大學​的​運作。​對​他們​的​援助,​我們​尤為​感激​難忘。

​最後,​我們​也​不該​忘記​那些​公司,​它們​因​着​對​大學​研究​的​關注​而​參與​合作,​開展​研究​工作,​或以​其他​方式​提供​協助。

​你們​或​許會​猜想,​有​了​這​麼​多​的​援助,​就​會​有​些​剩餘​的​閒錢​了​吧。​事實​並​非​如​此。​納瓦拉​大學​仍然​處於​虧損​狀態。​我​希望​能​有​更多​人士​和​更多​基金會​伸出​援手,​使​這​項​服務​和​社會​福利​事業​能夠​繼續​維持​下去​並​發展​擴大。

作​為​主業團​的​創辦​人,​和​世界​各​地眾​多​具有​大學​水平​的​教育​中心​的​推動​者,​您能​否告訴​我們​主業團為​甚麼​要​創辦​這些​中心?​此外,​它​對​這​高​等​教育​領域​的​主要​貢獻​是​甚麼?

​主業團​的​目標​是​希望​世界​各​地​的​廣大​人士,​從理論​與​實踐​兩​方面​認識到,​他們​可以​聖化​自己​的​日常​平凡​生活,​聖化​他們​自己​的​日常​工作;​在​俗世​中​追求​基督徒​的​成全,​而​無須​放棄​天​主召喚​我們​從事​的​工作,​是​完全​辦​得到​的。​因此,​主業團​最​重要​的​使徒​工作,​正是​在​於它​的​每​一​名​會員​──​儘管​個人​的​缺點​以及​其他​人​都​可能​有​的​缺點──​堅持​藉着​自己​的​日常​職務,​無論​是​在​甚麼​環境​下,​無論​是​在​甚麼​國家,​竭盡​全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得​盡善盡​美——​主業團​的​會員​來自​七十多​個​國家,​涵蓋​各​種族​和​各​社會​階層​的​廣大​男女​人士。

​除此​之​外,​作為​一​個​機構,​主業​團​在​廣大​人士​的​協助​下​(其中​有​許多​人​並​不屬​於​主業團,​甚至​不​是​基督徒),​主辦​許多​團體​活動,​致力​於​解決​當​今​世界​面臨​的​諸多​問題,​例如:​教育​機構,​福利​中心,​專業​培訓​和​進修​學校​等​等。

​你所​提到​的​具有​大學​水平​的​教育​機構,​就是​這​項​任務​的​另​一​個​環節。​它們​的​主要​特點有:​培育​學員​正確地​認識​和​行​使​個人​自由​和​個人​責任​;本​著​自由​與​負責​的​態度,​人人​都​熱誠地​和​全心​全意​地​工作,​因此​無須​管制​或​監督。​每​個​人​都​有​歸屬感,​因此​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時間​表。​另​一​個​特點​就是​和​睦​相處​的​精神,​沒有​任何​的​岐視。​在​這​種​共處​的​氛圍​中,​人格​的​品德​得​到​陶冶,​臻於​大成。​每​個​人​都​學會​了:​若​希望​自己​的​自由​受到​尊重,​便要​先尊​重​他​人​的​自由。

​最後,​還​有​四海​皆​兄弟​的​精神。​每​個​人​的​才能,​都​應​當用​來為​他​人​服務,​否則,​就毫​無用處。​主業​團​在​世界​各​地​舉辦​的​集體​使徒​工作,​總是​為​所有​人​服務​的,​因為​這些​事業​是​基督徒​的​服務​事業。

五月,​當您​與​納瓦拉​大學​的​學生​在​一起​時,​曾許諾撰寫​一​本​關於​學生​與​大學​的​書。​您能​否告訴​我們,​這​本​書甚麼​時間​出版?​是否​還​需要​一段​時間​呢?

​請容許​這​個​年​逾​花甲​的​老人​有​一點虛榮心。​我​相信​這​本​書​一定​會​出版​的,​並​能​為​師生​帶​來​助益。​至少,​我​將​傾注​我​全部​的​愛,​那份​自​我​初​踏進​大學​校園​以來​從​未​失去​的​熱愛,​全部​投入​其中​!

​那​本​書嘛,​一定​會​出版​的,​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在​另​一​個​場​合​中,​向納瓦拉​大學​的​同學們​承諾,​會​在​校園​設置​一​尊童​貞瑪利亞​的​聖像,​好​讓​她​降福​你​們​青年​人​純潔​而​健康​的​愛。​雖然​歷經​一段​時間​的​等待,​這​尊​聖像​終於​安然​抵達:​由​教宗親自為​你們​祝福​的​「聖母​瑪利亞──​至​純潔​的​愛之​母」。

​至於​那本​書嘛,​你​可別​指望​人人​都​會​喜歡它。​在​書裏,​我要​暢談​我​的​觀點。​我​相信,​那些​持​不​同​立場​的​人​是​會​尊​重我​的​見解​的​;正​如​我​尊重​所有​與​我​意見​不同​的​人​一樣,​也​尊重​所有​胸襟​廣闊、​慷慨​大方​的​人——​即​使​他們​並​不​與​我分享​基督​信仰。​讓​我​告訴你​一​件​我​常​常​碰到​的​事,​最近​一​次​是​在​邦​不隆那​發生​的。​有​一​位​學生​走到​我面​前,​跟我​打招呼後​說:​「蒙席,​我​不​是​基督徒,​我​是​回教徒。​」

​我​回答​他​說:​「你​和​我​一樣,​都​是​天主​的​兒子。​」​接著,​我​全心​全意​地給​他​一​個​擁抱。

最後,​您能​對​我們​這些​從事​大學​新聞​工作​的​人,​說幾​句話​嗎?

​新聞​工作​是​一​項​偉大​的​事業。​大學​新聞​工作​也​應​是​如此。​你們​能​激發同​學們​對崇​高理想​的​熱愛、​鼓勵克服​自​我​中心​;​提高​他們​對​社會​問題​的​關注、​也​能​促進人​與​人​之間​的​兄弟​情誼。​還有,​我​誠​摯​地​邀請​你們​熱​愛​真理。

​不瞞​你們​說,​我​對​某些​新聞​記者​為了​嘩眾​取寵,​不惜​摻​假​亂真​的​文風,​感到​深惡​痛絕。​向​公眾​報導​新聞,​不​等​於​在​真理​與​謬誤​之間,​另​闢​一​條​中間​路線。​那​不​是​客觀​的​報導,​也​不合乎​道德。​那些​在​幾句​半​真話​中​摻入​大量​錯誤,​甚至​蓄意​誹謗​的​人,​配不​上​「記者」​這​個​稱號。​他們​不能​稱​作​記者,​因為​他們​只​不過​是​某些​散播​謊言​的​組織​所​煉​拔出​的​工具​而​已。​這些​組織​深知:​只要​謊言​一旦​流傳,​便會​被​不斷​地​反覆​傳播​(ad nauseam),​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因為​人們​的​無知​與​輕信。​可是,​我​必須​承認,​就​我​而言,​這些​假​記者​反倒成​了​贏家。​因為​我​每​天​都​誠懇地為​他們​祈求,​願​上​主照​亮​他們​的​良知。

​因此,​我​懇請​你們​推廣​對​優質​新聞​工作​的​熱愛,​並​予以​發揚​光大。​優質​的​新聞​報導​不會​以​毫無​根據​的​流言​蜚語,​加上​超高​的​想像力​和​虛構,​編造​「有人​說​……」​之類​的​託辭​去​混淆​和​誤導​公眾。​優質​的​新聞​報導,​據實​報導​真實​情況,​報導​實質​結果,​不妄加揣​測動​機;​冷靜​地去​匯報合乎​情理​的​多元​意見,​絕​不​作​人​身​攻擊。​人們​若​是​缺乏​真實​的​資訊,​是​很​難​真正​和​諧​共處​的。​而據​實​情況​的​報導​並​不​畏​懼​真相,​也​不會​受制於​陰謀​詭計、​虛假​的​聲望​或​經濟​利益​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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