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在現代社會應有的服務
施蒙席,我們想聽聽您的意見:大學應當有甚麼重要宗旨?您為甚麼會認為宗教課程是大學教育的一部分呢?
作為大學生,你們一定意識到:大學在促進人類進步的過程中應該擔當起首要的角色。人類面對的問題,是繁多而複雜的,例如:宗教、文化、社會、財經等層面,大學教育必須涵蓋所有這些層面。
只是有為公益服務的抱負還是不夠的。要使這個抱負變得有成效,就必須培育一些能幹的男女,使他們能夠將自己所達致的成熟傳授給其他人。
宗教信仰是人類最大的反抗,他們不願意像野獸般生活,永不滿足,直至找到和認識到他們的造物主才休止。所以宗教研讀是人類的一項基本需求。一個缺乏宗教培育的人,其教育是不完整的。因此,大學應當開設宗教課程,以便能傳授高學術性水平的優良神學。大學若缺少宗教課程,就不能算是學科齊全的學府:因為它忽略了人性品格中的一個基本層面──這一基本層面並不排斥人性品格的其他層面,反而是它們的前提。
另一方面,學生的良知自由,也不應當受到干擾。宗教信仰課必須是自願修讀的,雖然基督徒都明白到如果他們要活出好的信德生活,便有嚴重本分去接受健全的宗教培育。基督徒需要教理,好能夠按照教理而生活,而能以言以行的好榜樣來為基督作見證。
時至今天,爭議最熱烈的問題之一是教育的民主化,教育應向一切社會階層開放。今天,沒有人再以為:高等學府不具有對社會影響力或功能的。您對這個演變過程,是怎樣來理解的呢?您認為怎樣做才能讓大學實現它的社會功能呢?
大學應當培育學生們有服務社會的意識,教育他們藉自己的職務和活動去促進公益。大學成員應當是負責任的公民,對他人遭遇的問題,要積極適當的關心,要以慷慨的精神去面對這些問題,並用最好的可行方法去解決這些問題。大學的任務就是致力培養學生這種態度。
每一個人,無論他的社會背景、經濟條件、種族或宗教信仰為何,只要有足夠的能力都應該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在這些領域中,若是還存在障礙,那麼,談教育民主化,僅是一句空話而已。
總而言之,大學應該向所有人開放,並應當教育學生,使他們在未來能以其專業工作為所有的人服務。
許多學生願意投身去解決世上的問題,願意積極去協助那些身心遭受折磨或生活在貧困中的人。對今日的大學生,您會向他們建議些甚麼社會理想呢?
我建議首先要把他們的工作盡力做好,趁他們在大學期間努力學習,具備充分的知識準備。有了這個基礎,世界上有成千上萬的地方需要援助之手,等待著那些不怕勞苦、願意付出個人努力和犧牲的人。大學不應當培養那些只會自私地享受學業成果的人,而應當培養學生以慷慨的精神幫助他人、實踐基督徒的愛德。
學生對社會問題的關注,往往僅止於口頭上或文章上的抗議示威而已。有時甚至淪為於事無補的失控衝突行為。我本人衡量關心他人的標準,則是以服務行動為尺度的。我知道在許多國家,有成千上萬的學生拒絕只為自己築起狹隘的小安樂窩,他們盡心盡力、力求完善、充滿朝氣和喜樂地,在教育方面,在社會方面,獻身為大眾服務和謀求福祉。
在我們的國家或其他國家當前的社會政治形勢下,或是在戰爭,不公義或受壓迫的情況下,您認為大學作為一個團體,以及大學教授和學生,應承擔甚麼責任呢?大學應否允許學生和教授在校園內開展政治活動呢?
首先,我想說明,在這次訪問談話中,我所發表的都是我個人的觀點。從16歲開始──如今我已65歲──我從未與大學脫節。但我現在所分享的,是我個人對這個議題的看法,而不是主業團的立場。在俗世事務和具爭議的問題上,主業團不希望也不能有任何意見,因為它的目標純粹是靈修性的。在一切有自由討論的事務上,每一個主業團會員都可以自由發表其個人意見,並為此負起個人責任。
在答覆你的問題前,我認為我們最好先對「政治」一詞的含義達成共識。如果為我們「政治」是表示對和平、對社會正義、對人類自由,感興趣並努力爭取的話,那麼,在這前提下,大學作為一個整體機構,每個人都有義務尊重這些理想,並且應當培養對解決這些人類生活重大問題的關注。
但相反地,如果我們把「政治」理解為針對某一個特定問題的特定解決方案,與那些主張其他可行且合法的解決方案的人作出相互抗衡的話,那麼我認為大學不應該是決定政治問題的地方。
大學時期是為解決這些問題作準備的時期。每個人都應受到大學的歡迎。大學應當是一個學習和友誼的地方,是一個讓持有不同觀點的人和平共處的地方——這些觀點正是反映出每個時期社會上合理存在的多元化真實反映。
假若一個國家的政治形勢惡化到此地步,致使一名講師或學生的良知認為:已經找不到其他合法途徑可以保護國家免於普遍性的傷害,這能否成為他在合法地行使其自由下,把政治帶進校園裏的理由呢?
在一個完全沒有政治自由的國家,大學可能會失去其應有的性質,因而不再是大眾學府,而變成了敵對派系爭奪的戰場。
儘管如此,我還是認為,在大學時期獲得健全的德智陶成和社會良知是更加可取的。這樣,可以造就未來執政者(也就是今天正在學習的人)不會陷入對個人自由的厭惡之中,這確實是一種病態。大學若是變成一個為具體政治問題尋求解決方案的爭辯場所,學術的寧靜和諧氣氛便會喪失貽盡,學生也會受其影響而養成黨派性格。這樣下去,無論大學或國家,都可能長期陷入某種極權主義的痛苦之中。
應當說清楚一點:當我說大學不應該涉入政治時,我並不排斥,而是渴望有一個所有公民能表達意見的渠道。雖然我在這個問題上的觀點是十分明確的,然而我不想再多加言語,因為我的使命並非政治,而是鐸職。我對你所說的是我有權利談論的,因為我認為自己也是一個「大學人」:我對涉及大學生活相關的一切都有熾熱的興趣。我不參予政治,我不願意也不能夠參予。但我是一個法律學者和神學家,加上我的基督信仰,引導我堅持捍衛每一個人的合法自由。
沒有任何人有權在世俗事務上強加不存在的教條。對一個具體的問題,不管它是甚麼問題,解決辦法在於對它作深入細緻的研究,然後本著個人的自由和個人責任,認真謹慎地行事。
依您之見,學生聯會和協會的角色是甚麼?它們與大學當局的關係應該是甚麼性質?
你向我提出一個非常廣泛的問題,因此,我不打算詳談細節,只會簡單地指出幾個重點。我認為學生會應當介入那些與大學相關的具體事務。應該有一些由同學們自由選舉產生的代表,他們與大學當局保持聯繫,並應意識到必須在共同任務中共同努力。在這裏,他們又有另一個機會去作出真正的服務。
你需要制定一個章程,使這項共同任務能在合情合理下,既公正又有效率地執行。對要討論的事項必須經過謹慎思慮和仔細研究。所提出的建議,若是經過充分的研究,並以建設性精神制定,而不是出於製造分歧的意圖,那麼這些建議就會具有權威性,並因其本身的合理性而被接納。
為了做到這一點,學生會代表必須具備健全的教育。首先他們應當尊重和維護他人的自由,其次是自己的自由,並且承擔由此而引起的一切責任。此外,他們不應追求個人名望,也不應追求自己無權擁有的權力。相反,他們應當尋求大學的福祉,也就是同學們的福祉。最後,投票的人應該根據這些準則來選擇他們的代表,而不是基於與大學效益無關的理由。惟有如此,大學才能成為寧靜而高尚的學術殿堂,促進所有人的學習與成長。
您認為誰應有權利和在甚麼情況下創辦高等教育機構呢?國家在高等教育領域應保留哪些權力?您認為獨立自主是組織大學教育的一個基本原則嗎?您能否大致指出要循著哪些途徑來邁向獨立自主呢?
創辦教育中心的權利只是自由的其中一個層面而已。我認為個人自由對任何人都是必要的,在任何合乎倫理道德的事情上也是必須的。因此,每一個具備能力辦學的個人或團體,都應當有機會在平等的條件和沒有不必要的障礙下創辦教育中心。
國家的職能取決於社會情況,而社會情況則因地而異:德國不同於英國,日本不同於美國,我只提幾個教育制度截然不同的國家。國家在教育方面具有鼓勵、管制和監管的明確責任,同時亦要求國家將均等機會提供給私營和公營機構。監管並不等於阻礙,也不是留難或限制自由。
因此,我認為教學的獨立自主是必要的。自主是學術自由的另一種說法。大學作為一個團結的整體,必須具有如同身體內的器官般的獨立性。也就是說,它在為公益服務的特定任務範疇上,必須擁有自由。以下是大學有效自主的一些標誌:挑選教授和行政人員的自由、制定課程的自由和決定發展規模及處理資助的自由。總括而言,大學應具備所有必要條件,使其能夠自主運作,並全心全意地為整個社會服務。
對大學授予終身教職的制度,學生們的批評,越來越激烈。您認為這輿論正確嗎?
是正確的。雖然我讚賞本國教學人員的學術和個人的高水平,但是我更贊成自由合約制。我認為自由合約制對任何教職員工並不構成經濟上的損害,卻能激勵他永不放棄其研究工作或在專業領域上取得進步。此外,這也能防止有人把大學教職視為個人的封地采邑,而不是服務職位。
我承認大學終身教職制可能在一些國家效果良好,而在這個制度中,可以找到一些十分稱職的人,他們把他們的教職轉化成為對大學提供的真正服務。然而,我相信自由合約制會使這種情況更為常見,並有助於激勵所有教授全力以赴為大學服務。
您認為在梵二大公會議之後,所謂「教會學校」、「天主教學校」、「教會大學」等概念已經過時了嗎?這一類的名稱高調地標榜教會名義,似乎不大妥當,聽起來好像享受甚麼特權似的,是嗎?
不,我認為並非如此。如果當我們提到「教會學校」、「天主教學校」等等時,讓我們明白到這是教會和修會團體有權創辦教育中心的結果時,這概念並不是過時的。創辦學校或大學並不是甚麼特權而是一項重擔,特別是如果你的辦學理念是為所有人提供教育機會,而並非只為富有者而設。
大公會議並沒有宣稱傳揚信德的教育中心已經過時;它只想明確指出:除了辦學外,基督徒參與教育領域還有另一種方式──一種更必要且更為普及的方式,也是多年來主業團的會員早就付諸實踐的方式:即那些以教育為職業的天主教公民,無論是在公立或是私立教育機構中任教,在教學中自由而潛移默化地推動福傳。如今,教會也愈加關注平信徒在這一領域的使徒工作,其成果是豐碩的。
另一方面,我必須承認,我不喜歡「天主教學校」、「教會學校」之類的名稱,然而我尊重那些持不同看法的人。我願意看到以其成果而不是以其名稱來區分。一所真正名副其實的基督徒學校,努力追求卓越並提供完備教育,即包括基督徒的理念,同時尊重個人自由並認真地促進社會公義。如果做到了這一切,那麼名稱就無關緊要了。我再說一遍,我更傾向於避免用這些形容詞。
作為納瓦拉大學的校長,我們希望您分享推動您創辦這所大學的理念,並解釋一下這所大學對當今西班牙高等教育具有的意義。
這是我的榮幸。經過多年的祈禱,納瓦拉大學終於在1952年成立了。這所大學的創立,體現了一群酷愛教育事業的教授們所抱的文化與使徒工作理想。創辦之始,直到如今,大學的宗旨是與其他大學攜手合作,為解決西班牙以及其他許多國家面臨的嚴峻教育問題作出貢獻:我們須要訓練有素的人才,來建設一個更公正的社會。
建議創辦這所大學的人,在西班牙大學教育界中享負盛名。他們都是曾在馬德里,巴塞隆納,塞維利亞,聖地亞哥,格拉納達和其他多所大學接受教育或任教的教授。我敢說,這種緊密的合作關係要比相鄰的國家大學之間的合作關係更為密切,至今仍延續不斷。教授經常進行交流互訪,並在全國舉辦學術會議,在和諧的氛圍中共同工作。此外,也與其他國家的頂尖大學保持著同樣的密切聯系。最近授予索邦大學,哈佛大學,科英布拉大學,慕尼黑大學和魯汶大學的教授們名譽學位,正是這種深厚聯繫的具體表現。
納瓦拉大學激勵了許多人對高等教育的捐助。他們認為大學教育應對所有有志學習的人開放,無論其經濟狀況如何,這乃是社會進步的基本因素。在「納瓦拉大學之友協會」的慷慨捐助下,已頒發了數目可觀的獎學金和助學金。此數量將持續增加,來自亞非國家和拉丁美洲的學生人數亦將不斷增長。
據傳聞說道:納瓦拉大學是一所為富裕人士而設的大學,但它仍得到國家相當可觀的資助。我們知道前半部的說法並不屬實,因為我們認識自己的同學;但是,國家津貼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事實已經透過新聞媒體向公眾公佈了。資料顯示:儘管納瓦拉大學的學費與其他大學大致相同,但納瓦拉大學提供經濟補助的學生人數卻遠超全國任何一所大學。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獎學金的名額將會進一步增加。我們的目標是把獎學金的受惠學生比例提升至——甚至超越——那些以資助學生最具聲譽的非西班牙大學所創下的標準。
我可以理解納瓦拉大學之所以受到關注是因為它有高效率的運作,從而引起人們猜測它準是擁有雄厚的財政資源。然而,在這樣臆測之時,他們忽略了:僅靠物質資源本身並不足以把一所學府辦得出色受歡迎的。納瓦拉這所大學的活力,主要來自教授、學生、行政人員,以及那些令人敬佩的、負責清潔工作的納瓦拉女士所展現出的服務精神、熱忱與努力。如果沒有他們全體的努力,納瓦拉大學是不可能維持運作的。
在財政方面,納瓦拉大學是有補貼援助的。首先是來自納瓦拉省議會的補貼,用於營運支出。此外,還應當提及的是邦不隆那(Pamplona)市議會,它按照許多國家市議會的慣例,批出土地供大學建築使用。你們從切身經驗可知,像納瓦拉這樣的一個地區,尤其是邦不隆那市,因設有一所現代化大學而在文化與經濟層面穫益良多──這所大學為所有人提供了接受優質高等教育的機會。
你問到國家津貼這個問題,西班牙政府沒有為納瓦拉大學的營運開支提供任何協助。不過,它為興建容納更多學生所需的校舍,提供了一些補貼,從而減輕了大學為興建這些新設施所承擔的巨大財政壓力。
其他資金來源(為工業工程學院)是來自吉普斯夸(Guipuzcoa)的公司,特別是來自吉普斯夸省銀行。
自創校之初,西班牙和外國其他公私營基金會所提供的援助就發揮了重要作用。例如,美國政府為工業工程學院的科學設備提供了巨額官方贈款;德國米索爾(Misereor)基金會則資助了新校舍的建築;Huarte基金會對癌症研究提供了協助;還有來自古爾本基安(Gulbenkian)基金會的各項資助等等。
此外,還有來自西班牙以及世界各地、各社會階層的成千上萬名人士的捐助;其中有許多人經濟並不寬裕,但仍竭盡全力,協助維持這所大學的運作。對他們的援助,我們尤為感激難忘。
最後,我們也不該忘記那些公司,它們因着對大學研究的關注而參與合作,開展研究工作,或以其他方式提供協助。
你們或許會猜想,有了這麼多的援助,就會有些剩餘的閒錢了吧。事實並非如此。納瓦拉大學仍然處於虧損狀態。我希望能有更多人士和更多基金會伸出援手,使這項服務和社會福利事業能夠繼續維持下去並發展擴大。
作為主業團的創辦人,和世界各地眾多具有大學水平的教育中心的推動者,您能否告訴我們主業團為甚麼要創辦這些中心?此外,它對這高等教育領域的主要貢獻是甚麼?
主業團的目標是希望世界各地的廣大人士,從理論與實踐兩方面認識到,他們可以聖化自己的日常平凡生活,聖化他們自己的日常工作;在俗世中追求基督徒的成全,而無須放棄天主召喚我們從事的工作,是完全辦得到的。因此,主業團最重要的使徒工作,正是在於它的每一名會員──儘管個人的缺點以及其他人都可能有的缺點──堅持藉着自己的日常職務,無論是在甚麼環境下,無論是在甚麼國家,竭盡全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得盡善盡美——主業團的會員來自七十多個國家,涵蓋各種族和各社會階層的廣大男女人士。
除此之外,作為一個機構,主業團在廣大人士的協助下(其中有許多人並不屬於主業團,甚至不是基督徒),主辦許多團體活動,致力於解決當今世界面臨的諸多問題,例如:教育機構,福利中心,專業培訓和進修學校等等。
你所提到的具有大學水平的教育機構,就是這項任務的另一個環節。它們的主要特點有:培育學員正確地認識和行使個人自由和個人責任;本著自由與負責的態度,人人都熱誠地和全心全意地工作,因此無須管制或監督。每個人都有歸屬感,因此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時間表。另一個特點就是和睦相處的精神,沒有任何的岐視。在這種共處的氛圍中,人格的品德得到陶冶,臻於大成。每個人都學會了:若希望自己的自由受到尊重,便要先尊重他人的自由。
最後,還有四海皆兄弟的精神。每個人的才能,都應當用來為他人服務,否則,就毫無用處。主業團在世界各地舉辦的集體使徒工作,總是為所有人服務的,因為這些事業是基督徒的服務事業。
五月,當您與納瓦拉大學的學生在一起時,曾許諾撰寫一本關於學生與大學的書。您能否告訴我們,這本書甚麼時間出版?是否還需要一段時間呢?
請容許這個年逾花甲的老人有一點虛榮心。我相信這本書一定會出版的,並能為師生帶來助益。至少,我將傾注我全部的愛,那份自我初踏進大學校園以來從未失去的熱愛,全部投入其中!
那本書嘛,一定會出版的,或許還需要一段時間。我在另一個場合中,向納瓦拉大學的同學們承諾,會在校園設置一尊童貞瑪利亞的聖像,好讓她降福你們青年人純潔而健康的愛。雖然歷經一段時間的等待,這尊聖像終於安然抵達:由教宗親自為你們祝福的「聖母瑪利亞──至純潔的愛之母」。
至於那本書嘛,你可別指望人人都會喜歡它。在書裏,我要暢談我的觀點。我相信,那些持不同立場的人是會尊重我的見解的;正如我尊重所有與我意見不同的人一樣,也尊重所有胸襟廣闊、慷慨大方的人——即使他們並不與我分享基督信仰。讓我告訴你一件我常常碰到的事,最近一次是在邦不隆那發生的。有一位學生走到我面前,跟我打招呼後說:「蒙席,我不是基督徒,我是回教徒。」
我回答他說:「你和我一樣,都是天主的兒子。」接著,我全心全意地給他一個擁抱。
最後,您能對我們這些從事大學新聞工作的人,說幾句話嗎?
新聞工作是一項偉大的事業。大學新聞工作也應是如此。你們能激發同學們對崇高理想的熱愛、鼓勵克服自我中心;提高他們對社會問題的關注、也能促進人與人之間的兄弟情誼。還有,我誠摯地邀請你們熱愛真理。
不瞞你們說,我對某些新聞記者為了嘩眾取寵,不惜摻假亂真的文風,感到深惡痛絕。向公眾報導新聞,不等於在真理與謬誤之間,另闢一條中間路線。那不是客觀的報導,也不合乎道德。那些在幾句半真話中摻入大量錯誤,甚至蓄意誹謗的人,配不上「記者」這個稱號。他們不能稱作記者,因為他們只不過是某些散播謊言的組織所煉拔出的工具而已。這些組織深知:只要謊言一旦流傳,便會被不斷地反覆傳播(ad nauseam),不是出於惡意,而是因為人們的無知與輕信。可是,我必須承認,就我而言,這些假記者反倒成了贏家。因為我每天都誠懇地為他們祈求,願上主照亮他們的良知。
因此,我懇請你們推廣對優質新聞工作的熱愛,並予以發揚光大。優質的新聞報導不會以毫無根據的流言蜚語,加上超高的想像力和虛構,編造「有人說……」之類的託辭去混淆和誤導公眾。優質的新聞報導,據實報導真實情況,報導實質結果,不妄加揣測動機;冷靜地去匯報合乎情理的多元意見,絕不作人身攻擊。人們若是缺乏真實的資訊,是很難真正和諧共處的。而據實情況的報導並不畏懼真相,也不會受制於陰謀詭計、虛假的聲望或經濟利益所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