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子民的自由和多元化

我​想​從​一​個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的​話題​開始,​作為​這​次​訪問​的​開場​白:​aggiornamento1 ​一​字​有​甚麼​含義?​依您​之見,​在​教會​生活​中,​這​個​字​的​真正意義究竟​是​甚麼?

​是​忠信。​依我​之見,​Aggiornamen​to​最​重要​的​意義​就是​忠誠。​無論​是​作為​丈夫、​戰士​或​行政官,​若​能​每​時​每​刻,​無論​在​任何​景況​之​中,​都​忠誠地​履行​他​曾​承諾​的​愛​與​公義​之​責,​這樣​的​人,​就​會​成為​更好​的​丈夫、​更​堅毅​的​戰士、​更​卓越​的​行政官。​然​而​要​經常​保持​這​種​敏銳​進取​的​忠誠​精神,​談何​容易。​這​好​比要​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中,​把​一​項​固定​的​原則,​應用於​不斷​變化​的​現實​中,​會​有​一定​的​困難​一樣。​但是,​若要​防止​精神​老化、​心靈​僵化、​或​思想​僵硬​的​話,​這​忠誠,​正是​最好​的​防禦​辦法。

​這​適用於​各​組織​機構​的​生活,​也​同樣​適用​於​教會​生活,​而且​是​以​非常​特殊​的​方式​來​運用。​因為,​教會​所​遵循​的,​是​天​主賦予​的​計劃,​不​是​那些​不​穩定​的​人為​計劃。​世界​的​救贖​和​得救,​是​耶穌​基督​以​孝愛​之情,​忠誠​貫徹派​遣祂​的​聖父​的​旨意​所​產生​的​成果​和​我們​對​祂忠信​的​果實。​所以,​根本​上aggiornamen​to​在​教會​內,​今天,​一​如​往昔,​是​天​主子民​對​天主所​賦予​的​使命、​對​福音​的​忠信​宣示​——​一​場​豪邁​而​滿懷​喜樂​的​重申。

​這​忠​信,​在​人們​生活​的​各​種​景況​中,​都​應該​起着​活躍而​主動​的​作用。​所以,​它​要求​在​闡述​信仰​寶庫​方面,​及​時​作出​信理​上​的​新​發展,​就​像​教會​兩千​年​的​歷史,​以及​最近​的​梵二​大​公會議,​所​顯示​的​那樣。​這​忠信,​也​要求​對​教會​的​組織​機構​和​傳教​牧靈​工作​那​些​屬​於​人​可​改善​的​做法​中,​進行​適當​的​改變​和​革新,​以求​臻於​完善。​然而,​若​認為​aggiornamento [​更​新]​主要​就是​改變,​或​者​認為​所有​的​改變​都​會​帶來aggiornamen​to,​那​就​未免太​過​膚淺​了。​只要​想​一想:​有些​人​竟​試圖​倡導​一些​與​梵二​大​公會議​及​教會​信理​背道​而馳​的​主張,​藉此​推動​變革,​結果​不但​延緩​了​天​主子​民​前進​的​步伐,​並​且​把​歷史​的​車輪​倒​轉​了​好幾​個​世紀,​甚至​回到​了​封建​時代。

梵​二​大​公會​議常​以​「天​主子民」​一詞​來​指稱​教會,​藉此​清楚​表明,​所有​基督徒​在​「天​主子​民」​的​唯一​使​命​中,​負有​共同​責任。​依您​之見,​庇護​十二​世所​提出​的​「教會​內​必要​的​公眾​輿論」​應​具備​哪些​特點,​才​能​有效​反映​這​一​共同​責​任呢?​教友團體​心目​中​對​教會​領導​當局​與​服從​聽命​之間​的​特殊​關係,​會​如何​影響到​「教會​內​的​公眾​輿論」​這​一​現象?

​我​認為​服​從​若​非​出於​自願​與​負責,​便​無法​稱​之​為​基督徒​的​聽命​服從。​天​主子​女​不​是​頑石,​也​不​是​殭屍,​而​是​有理智、​有​自由​的​人。​他們​同樣​被​提升​到​與​掌權​者​相同​的​超性​階層。​然而,​沒有​人​能​正確​地​運用​自己​的​理智​與​自由:​無論​是​聽命​服從​也​好,​或​是​發號​施令​也​好,​除非​他​已​接受​了​適當​的​基督徒​培育。​因此,​所謂​「教會​內​必要​的​公眾​輿論」​問題,​其實​基本​上​就是​教友​信理​的​培訓​問題,​兩​者​其實​是​同​一​個​問題。​當然,​天主聖​神固然會​把​祂豐盛​的​恩寵,​分施​給​天​主子民​的​各​個​成員​;天​主子​民​對於​教會​的​使命,​固然​是​人人​有​責,​但是,​聖神​的​行動​並​不​豁​免​任何​人​學習​和​掌握​足夠​的​信理​訓練,​反而​使​這​項​責任​更​加迫切。

​所謂​「教理」,​我​的​意思​是​指:​人人​都​應該​了​解​有關​教會​整體​使命​的​知識​和​他​個人​在​這​整​體​使​命​中,​有​甚麼​特殊​的​角色​和​任務。​正如​教宗常常​提醒​我們,​這​是​教會​在​梵二​大​公會議​之後​的​時期​中,​必須​進行​的​一​項​艱巨​培育​任務。​我​認為,​你所​提到​的​問題,​以及​教會​今天​一心​掛念​的​其他​渴望,​是否​能夠​解決,​均​有​賴於​這​項​培育​任務​做得​成功​與​否。​當然,​一些​未​經​教理​培育​的​神恩派​人士,​所持​的​先知性​直覺,​是​不足​以​保證​天​主子​民必要​的​公眾​輿論​的。

​至於​公眾​輿論​的​表達​形式,​我​認為​問題​並​不​在​於​某​一​個​機構​或​組織。​無論​從​教區​的​牧靈​議會,​或報章​──甚至​非​天​主教​官方​刊物​──​的​專欄,​或普通教友致​主教​的​個人​信件,​都​可以​達到​同樣​效果。​教友​有​許多​表達​意見​的​合法​途​徑​;既​不能​也​不​應​被​創設​新​的​團體​或​機構​把​他們​的​手腳​捆綁​起來。​更千萬​不該​設立​一​個​可能​會​被​某些​所​謂​官方​教友​團體​或​派系​所​壟斷​或​操控​的​機構。​不管​其​用心​和​目的​是​甚麼,​這​會​危​及​教會​領導層​的​聲譽,​並​對​天​主子民​的​其他​成員​構成​一​種​愚弄。​因為​這​種​危險​情況,​是​很​容易​發生​的。

我們​剛才​提到,​「天​主子民」​這​個​概念,​表達​了​教會​的​歷史性​特點──​教會​的​神聖​根源​的​事實,​是​含有​一些​可變性​和​暫時性​的​因素。​考慮到​這​一​點,​請問​司鐸​的​品格,​應​當怎樣​表現於​今日​司鐸​的​生活?​按照​大​公會議​《​司鐸​職務​與​生活法​令​》​的​指示,​司鐸​生活​的​哪些​方面,​是​您要​向​當今​的​司鐸們​強調​的​呢?

​我要​強調​的​司鐸​生活​特質,​不​在​那變化​短暫​的​因素裏。​我​要​談​的,​正如​在​《司​鐸​職務​與​生活法令​》​中多​次​提到​的:​司鐸​的​祝聖​與​司鐸​使命​之間​的​完美​結合。​換句話​說,​就是​司鐸​個人​的​虔敬​生活​與​履行​司​鐸​職責​之間​的​完美​結合;​是​司鐸​對​天​父充​滿​敬愛​和​孺慕​之情​與​他​待人​的​牧靈​和​兄弟​情誼​之間​的​完美​結合。​司鐸​若​非​祈禱​之士,​我​不​相信​他​能​有效​地善盡​司鐸​之職。

某些​神職​人員,​關心​司鐸​深入到​社會​群眾​當​中去。​他們​援​引大​公會議​的​指引​(《教會​憲章​》31;《司鐸​職務​與​生活法令​》8),​建議​司鐸​深入​社會,​從事​某些​專業​或​勞動​工作,​所謂​的​「工廠​司鐸」​等​等。​我們​希望​了​解一​下​您​對​此​有​何​看法。

​首先,​請​讓​我​申明:​雖然​出於​多​種​理由,​我​認為​這​種​做法​是​錯誤​的,​我​仍​尊重​與​我立​場​相左​的​意見,​並​肯定​提出​這​建議​的​人們​是​出於​對​使徒​工作​的​熱誠​;​他們​可以​確信​我定會​為​他們​祈禱,​也​關心​他們。

​一​個​司鐸​的​牧職,​可能​由於​膽怯​和​複雜​心理​的​影響​而​受到​阻礙,​這​往​往​是​人性​方面​不​夠​成熟​的​表現;​或​有​神職​主義​這​種​傾向​的​影響​所致,​而​這​往​往​也​是​超性​方面​不​夠​成熟​的​表現。​然而,​若司​鐸​能​正確​地​履行​牧職,​擺脫​這些​障礙​時,​那麼,​依​我​來​看,​司鐸​職​本身​的​履行,​便足​以​構成​司鐸​在​他​所​服務​的​社會​人群​中合法、​真誠​和​樸實​的​存在。​在​一般​情況​下,​無須​再​從​其他​行業​裏​尋求​出路,​以求​與​勞動界​打成​一片,​理​解它​的​問題​所​在​並​與​之​同甘​共苦。​單憑​一​紙​從事​「業餘​俗世​人士」​活動​的​「通行證」,​不僅​效果​甚微,​更​由於​種​種​因​素​只會​傷害​到​普通​俗世​人士​的​情感;​這樣​的​冒充​客串,​從​一​開始​便​注定​失敗。

​司鐸​的​牧職極​其​繁重,​特別​是​在​當今​神職人員​極​度​短缺​的​時代,​根本​不會​再​有​「打​雙工」​的​時間。​人們​對​司鐸​的​需求​極​為​迫切​(雖然​許多​人​並​沒有​意識到),​根本​不會​再​有​過剩​的​司鐸。​我們​需要​更多​的​幫手、​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精力。​所以,​我常​對​我​的​司鐸​孩子們​說:​如果​有​一​天​他​發現​自己​竟​有​閒暇​時間,​那麼​他​可以​確定,​那​一​天​他​並​沒有​善盡​司鐸​的​牧職。

​值得​一​提​的​是:​主業團​的​司鐸​在​他們​領受​鐸品​之​前,​通常​已​在​民間​社會​從​事​過​若​干​年​的​智力​或​勞動​工作。​他們​是​司鐸​工程司、​司鐸​醫生、​司鐸​工人​等​等。​雖然​如此,​就​我​所知,​他們​沒有​一​個​人​認為,​為了​使​人​們​接受​他們​的​傳教​講道,​或​者​為了​要​贏得​民間​社會、​同事​好友​對​他們​的​尊重​信任,​他們​非​得​使用​一​把​計算尺,​或​一​副聽診器,​或​一​把​電鑽。​不錯,​在​不違背​司​鐸​職責​的​前​提下,​他們​偶爾​也​繼續​從事其​原有​的​職業。​然而,​他們​從​不​認為​一定​要​這​麼​做,​才​能​「融入​民間​生活」。​他們​這樣​做​的​動機​是​截然​不同​的,​譬如:​為了​實踐​社會​愛德;​或​者​因應​興辦​某​項​使徒​事業​所​需​的​經濟​資源​等。​聖保祿​也​曾​因​需要​而​重操​舊業:​製造​帳幕。​他​那樣​做,​並​不​是​因為​阿納尼雅​在​大馬士​革​告訴​他:​為了​要​在​外邦​人​中​有效​地​宣講​基督​的​福音,​他​必須​學習​製造​帳幕​的​手藝。

​總而​言之,​我​再​重申:​我​在​這​裏​所談​的,​並​不​是​對​任何​使徒​活動​的​合法性​提出​非議,​也​不​是​對​其良​好意向​提出​非議。​我​認為:​那些​由​專業​人士​或​工人​轉而​成為​司鐸,​要​比司​鐸去​當工​人,​更​為​真實,​也​更​妥切​地​符合​梵​二​大​公會議​的​訓導。​除了​某些​專門​的​牧靈​領域​(這​常​是​必要​的)​之​外,​「古典型」​的​「工人​司鐸」​式​人物,​早​已​成為​歷史​陳跡:​那時,​平信徒​從​事使徒​工作​所​蘊藏​的​巨大​潛力,​尚未​被​發現。

我們​有​時​聽到​有​人​批評​司鐸,​責怪​他們​在​俗世​議題,​特別​是​政治​問題,​採取​某​種​確定​的​立場。​今天​的​情況​與​以往​有​所​不同,​許多​這​類​立場,​是​為了​爭取​更​大​的​自由​和​社會​正義​等​等。​當然,​若​他們​主動​地​介入​這些​事務,​除了​少數​的​特殊​情況​外,​並​非​司​鐸職責所​在。​但是,​難道您​不​認為​司鐸​也​應​當譴責不​公道​和​缺乏​自由​等​等​事情,​指出​它們​是​與​基督徒信仰​背道​而​馳​的​嗎?​怎樣​才​能​使​這​兩​個​互相矛盾​的​要求​調​和​呢?

​一​名​司鐸,​由於​他​的​訓導​使命,​當根據​他​所​服務​的​教友​的​具體​處境,​宣講​基督徒​的​德行​和​所​附帶​的​實際​要求​與​具體​表現。​他​也​應​當教導人們​尊​重天​主賦​與​每​個​人​的​尊嚴​和​自由,​以及​基督徒​在​聖洗​聖事​中​所​領受​的​特別​超性​的​尊嚴。

​凡是​履行​這​項​職責​的​司鐸,​不會​有​人​指責​他​干​預​政治​的,​除​非​出於​那人​的​無知​或​居心​叵測;​也​不會​有​人​批評​他​的​教導​侵犯​了​平信徒​專有​的​使徒​任務──​即按​基督徒​教義​的​方式,​整頓​俗世​的​結構​與​職務。

整​個​教會​對​第三​世界​的​問題,​極為​關注。​普遍​認為:​最​大​的​困難​之​一​是​神職​人員​的​短缺,​尤其​是​本土​司鐸​的​短缺。​對此,​您有​何​意見?​在​這​方面,​您有​何​經驗?

​我​完全​同意,​增加​本​土神職​人員​的​數目,​對於​許多​國家,​特別​是​對於​正在​經歷激烈​發展​民族​主義​的​國家,​這​是​頭​等​重要​的​問題。​它​不僅​有​利於​教會​的​發展,​而且​有利於​教會​的​生根。

​至於​談到​我​個​人​在​這​方面​的​經驗,​我​不得​不​承認:​這​恰​恰​是​我感激​天主​的​眾多​原因​之​一。​來自​六十多​個​國家​的​數百​名​主業團​的​在​俗​會員​ A——​包括​許多​教會​急​需​培養本​土​神職​人員​的​國家​——正在​接受​培訓​或​已經​晉升​鐸品​了。​他們​都​擁有​健全​的​教理​學識,​普世​視野​的​公教​觀,​和​熱誠​的​服務​精神。​(我​甚至​可以​說:​他們​確實​比​我​更​優秀。​)​其中​有​些​人​在​問題​特別​迫切​的​國家​被​祝聖​為​主教,​並​成功​建立​了​蓬勃​發展​的​修院。

司​鐸們​是​歸屬​於​教區,​並​受​教區​主教​所​管轄。​他們​有​甚麼​恰當​的​理由​可以​屬於​教區​以外​的​一​個​協會,​甚至​是​一​個​全球性​的​協會​呢?

​恰當​的​理由​是​十分​明確​的​:​教會​承認​結社​是​自然​權利​的​合法​使用,​不僅​適用​於​神職​人員,​也​適用​於​其餘​的​教友。​數世紀​以來,​有​許多​值得​讚揚​的​協會​輔助​在​俗司鐸​的​靈修​生活​的​例子,​為​這​一​悠久​傳統​作見證。​近代​歷任​教宗​(庇護​十二世、​若望​二十三世、​保祿​六世)​的​訓導,​和​梵​二​大​公會議​的​莊嚴​宣言​(參閱《司鐸​職務​與​生活法令​》8),​都​對​這​一​傳統一​再​予以​肯定。

​這​裏​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一​位​參與​大公會議​的​神長​曾​建議:​除非​是​由​教區​主教​推動​或​指導​的​司鐸​協會​外,​其他​的​一律​不得​成立。​但​這​項​建議​被​有​決定權​的​大公會議​委員會​所否決,​最後,​總會​亦​贊同​委員會​的​決定。​拒絕​建議​的​理據​是:​神職​人員​同樣​也​享​有​結社​的​自然​權利。​拒絕​該​項​建議​的​批語​指出:​「凡​是​大公會​議​宣佈​適合​平信徒​的​(建基於​自然律,​並​符合​人性​的​尊嚴),​對​神職​人員​不​應加以​否定。​」​(《司鐸​職務​與​生活法​令​》​的​綱要,​Typis Polyglottis Vaticanis 19​65,​第6​8頁。​)

​由於​此​項​基本​權利,​司鐸​有權​自由​創辦​協會,​或​加入​已經​存在​的​協會​作為​會員,​只要​該​協會​追求​良好​的​目標,​符合​神職​身份​的​尊嚴​與​要求。​為了​正確理​解​在​俗司​鐸​創辦​或​參加​協會​權利​的​合法性​和​範疇,​並​為了​避免​一切​誤解、​疑慮,​或​混亂​的​風險,​我們​必須​注意​神職​人員​的​牧職​功能​及​其​個​人​生活​領域​之間​的​區別。​這​兩​者​之間​的​區別​是​必要​的,​而且​應​當受到​尊重。

實際​上,​神職​人員,​特別​是​司鐸,​藉聖​秩​聖事​被​納入​司鐸​聖秩​(Ordo presbyterorum)​中,​根據​天主​的​法律,​成為​主教​聖秩​(Episcopal Order)​的​合作者。​教區​司鐸​的​牧職​功能​是​根據​教會法​的​歸屬​程序​所​規定,​而​使​他​在​有關​主教​的​管轄權​下​為​該​教區​服務,​又​按​教會​使命,​在​以​主教​為​首​的​司鐸​團​內,​授予​司鐸​特定​的​職責。​顯而​易見,​由於​聖事​及​法律​的​契合,​司鐸​在​以下​各​方面​都​依​從於​主教:​即​在​分派​他​特定​牧靈​工作​的​一切​事務​上;​在​他​履行​神職​職責時​所​接受​的​信理​與​紀律​方面​的​指示​;​在​他​領受​的​合理​的​經濟​酬勞;​以及​由​主教所​發出​的​一​切​牧靈​指引,​關於​照顧​靈魂、​禮儀​慶典​和​援用​關於​神職​身份​的​權利​與​義務​的​規定​等​方面。

​所有​這些​必要​的​依從​關係,​在​法律​上​體現​了​司鐸​對​其​主教​在​牧靈​方面​的​服從、​團結​與​共融。​司鐸​對​這​一​切​應​當敏銳​而​細緻​地​付​諸​實踐。​然而,​在​俗司鐸​的​生活​中,​同時​也​存在​着​個人​自主、​個人​自由​與​個人​責任​的​合法​範圍,​在​這​方面,​他​享有​與​教會​其他​任何​人​相等​的​權利​與​義務。​因此,​他​的​法律​地​位​明顯地​有​別於​小品​# ​(參閱​《教會​法典​》89)​;​也​有​別於​修會​會士,​因為​修會​會士​因​其​所​發​的​聖願​而​放棄行​使​其​全部​或​部分​個​人​權利。

​在​一般​倫理​道德​和​司鐸​身份​專有​的​責任​範​圍內,​在​俗司​鐸得​以​獨自​或​集體​地​在​一​個​協會​內,​自由​行使​或​決定​一切​有關​他​個人​生活​中​的​靈修、​文化​和​財務​等​問題。​他​可以​自由​地根據​個人​喜好​與​才​能​來​從​事​自己​的​發展。​只要​他​認​真​完成​自己​的​神職​工作,​他​有​自由​去度​他​認為​對​他​最好​的​生活。​他​也​有​自由​根據​自己​的​良心去​處理​自己​的​私人​財產。​特別​是,​他​有​自由​在​自己​的​靈修​和​修德​生活​方面,​在​他​自己​的​虔敬行​為​方面,​遵​從​聖神​的​啟發,​從教會​勸導​或​允許​的​多​種​方式​中,​挑選​對​他​自己​獨特​的​景況​最​適合​的​方式。

​梵二​大​公會議​與​教宗​保祿​六世​在​《司​鐸​獨身​(Sacerdotalis Coelibatus)​》通諭​中,​皆誠​摯鼓勵​成立​教區​的、​跨​教區​的、​全國性​和​普世性​的​司鐸​協會,​經​有關​教會​當局​批准,​以​培育​司鐸​奉行​神職​的​聖德。​這些​司鐸​協會​的​存在,​正如​我​先​前​所​說​的,​絲毫​不削弱​司鐸​與​其主教​之間​的​共融​和​從屬​關係,​不損害​他​與​司鐸團​其他​成員​的​團結,​也​不​減損​每​位​司鐸​對​其本​地教會​服務​的​效率。

根據​梵二​大​公會議​精神,​平信徒​的​使命​是​在​教會​內​和​在​全​世界​履行​的。​這​一​點往往​被​人​誤解,​因為​人們​往往​只關​注其中​一​方面,​而​忽略另​一​個。​對​平信徒​在​教會​和​世界​中​的​使命,​您會​怎樣​解釋​的​呢?

​我​認為​這​兩​方面,​根本​不​應​看作​是​兩​個​不同​的​任務。​平信徒​在​教會​中​的​使命,​正是​在​於​從​在​俗現實、​俗世​人生、​塵世​的​內部,​直接​予​以​聖化。

​除了​在​俗​的​任務​之​外,​平信徒​(如同​神職​人員​或​修會​會士​一樣)​在​教會​的​團體​中,​以​他​作為​信友​的​法律​身份,​有着​一定​的​基本​權利、​責任​和​權力。​他​可以​積極​參與​禮儀、​可以​直接​參與​聖統​的​牧靈​工作,​也​可以​應邀為​聖統​提供​牧民​建議​等​等。

​平信徒作​為​平信徒​所​承擔​的​特殊​任務,​與​他們​作​為​信友​成員​的​一般​任務​或​共同​任務,​彼此​並​不​相抵觸,​而​是​相互​重疊​的。​它們​並​不​矛盾,​而​是​互補​的。​若​單​單集​中​注意​平信徒​專有​的​在​俗​使​命,​而​忘記​他​也​是​教會​的​成員​之​一,​那麼​其​荒誕​的​程度,​就​如​同​幻想​一​根​花葉​茂盛​的​枝條​卻​不​連接於​任何​樹​木般。​反過來,​若​是​忘記​了​平信徒​專有​的​使命,​或誤解​他​的​使徒​工作​的​特質​以及​對​教會​的​價值,​則​等​於​把​這​棵​枝​葉​繁茂​的​教會​之樹,​貶低​為​枯木​朽株​的​怪狀。

您多​年​來​不斷​地​發表​講話​和​撰文,​闡述​平​信徒​的​召叫​包括​三​方面,​即​「聖化​工作、​在​工作​中​聖化​自己、​以及​通過​工作​去​聖化​他​人」。​您能​不能​解釋​一​下​所​謂聖化​工作​的​確切​含義?

​用​三言​兩​語​是​很​難解釋​清楚​的。​因為​「聖化​工作」​一詞,​涉及​創世​神學​的​基本​觀念。​我​在​過去​四十多​年​來​常常​教導​的​是:​身為​一​名​基督徒,​應該​在​做一​切​誠實​的​工作​時,​不管​是​勞心​的​或​是​勞力​的​工作,​都​要​做得​盡善​盡美,​達到​最​完美​的​程度,​做到​人​為​方面​的​十全​十美​(即​專業​上​的​稱職)​;​同時,​還要​在​基督徒​那​方面​做到​十​全​十​美​(為了​熱​愛​天​主聖意,​以及​為了​服務​人​類)。​人​的​工作​若​能​以​這​種​方式​來​完成,​不管​工作​本​身​看​起來​多麼​卑微​或​不足​輕重,​卻​能​有助於​以​基督徒​的​方式​來​塑造​世界。​世界​神聖​的​一面​因此​會​昭然​若揭,​人​的​工作​也​會​因此​而​融入​了​天​主​創世​與​贖世​的​奇妙​工程​之​中。​人​的​工作​被​提升​到​恩寵​的​層次,​被​聖化​為​天主​的​工作,​operatio Dei, opus Dei

​我們​曾​經​提醒​基督​信徒,​注意​《​創世紀​》意蘊​雋永​的​話語。​它​告訴​我們:​天主造人​是​為了​讓​他​可以​工作。​讓​我們​凝神瞻仰​基督​的​榜樣:​祂​在​世時,​一生​大​部分​歲月​是​在​一​個​鄉村​小鎮​做​工匠。​我們​熱​愛人​的​工作,​因為​這​是​祂選擇​的​生活​方式,​是​祂加以​培育​並​聖化​的。​我們​認為​工作​—​—人​的​高尚​創造性​的​工作,​不僅​是​最崇​高​的​人性​價值​之​一,​也​是​社會​進步​必不​可少​的​途徑,​是​促進​人際​關係​更​大​公義​的​途徑,​而且​也​是​天主​對​受造物​慈愛​的​標記,​是​人​與​人相互​友愛,​以及​人​對​天​主孝愛​的​標記。​我們​視​工作​為​達到​至善、​修德​成聖​的​途徑。

​因此,​主業​團唯一​的​目標​總​是​確保來自​各​種族、​各​社會​階層​的​男女​人士,​能夠​在​他們​的​平凡​工作​中、​在​俗世​的​現實​與​利益​之​中,​努力​愛慕​和​事​奉​天主,​熱愛​並​服務​全​人​類。

梵​二​《​教友​傳教法​令​》​第五節,​清楚​地​肯定:​整​個​教會​的​使命,​是​把​基督徒​的​精神​灌​注到​俗世​的​層次​中。​所以,​這​個​使​命人​人​有責:​聖統、​神職​人員、​修會​會士​和平​信徒。​在​這​單​一​的​共同​使​命​中,​上述​各​持份​者​各​自起甚麼​作用?​您​能否談​談您​的​看法​呢?

​其實,​你​可以​在​梵二​大​公會議​的​文獻​中​找到​答案。​作為​教會​訓導​當局,​聖統制​的​角色​是​指明​教義​信理​原則,​這些​原則​必須​主導​和​照亮​使​徒​任務​的​貫徹​(參閱:​梵二​《教會​憲章​》28;梵​二​《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43;梵​二​《​教友​傳教法令​》24)。

​根據​教會​訓導​當局​所​闡明​的​教義​原則,​直接​管理​俗世​事務​的​具體​任務,​特別​適合​平信徒。​他們​熱衷地埋​首於​在​俗​生活​的​所有​環境​和​結構​中​工作。​不過,​與​此​同時,​他們​在​社會、​家庭、​政治​和​文化​生活​方面,​應​當具備​必要​的​個人​自​主權,​讓​他們​作出​具體​的​決定​(參閱:​梵二​《教會​憲章​》31;梵​二​《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43;梵​二​《​教友​傳教法令​》7)。

​修會​會士​與​在​俗現實​和​活動​隔離,​投身於​特定​的​生活​狀況,​因此,​他們​的​使命,​是​向​公眾​作末世​的​見證,​幫助​其他​信友​緊記:​現世​不​是​他們​長久​的​家鄉​(參閱:​梵二​《教會​憲章​》44;梵​二《​修會​生活革​新法令​》5)。​男女​修會​會士,​以​偉大​的​犧牲​精神,​從事​無數​愛德​工作​和​社會​福利​工作,​也​構成​向​俗世​層​次​灌注基督徒​精神​的​一​大​貢獻。

所有​基督徒​的​生活,​不管甚麼​形式,​都​有​一​大​特點,​即​「天主兒女​的​尊嚴​和​自由」。​在​您​的​全部​教導​中,​您堅持​維護​平信徒​的​自由。​請​問您​在​這​裏​所​指​的,​究竟​是​甚麼?

​我​在​這​裏​所​指​的,​正​是​每​名​平信徒​享有​的​個人​自由。​也​就是​說,​他​可以​在​教會​提供​的​原則​指​引下,​自由​作出​他​認為​最​適合​自己、​最符​合​個人​信念​和​才幹​的​具體​理論​或​實際​的​決定。​例如,​在​不同​哲學​或​政治​觀點​的​決定​上、​在​不同​藝術​或​文化​派別​上、​或​在​有關​職業​和​社會​生活​方面,​作出​自己​的​決定。

​所有​在​教會​內​執行​司鐸​牧職​的​人,​都​應​當時​刻謹慎​地尊重​每​名​天​主教​平信徒所​需要​的​自主權,​使​他​不致​產生​低人​一​等​的​自卑感,​而​能​在​俗世​中​有效​地​履行​自己​的​使徒​工作。​若想​反其道​而​行之,​把​平信徒工​具化,​以​達到​某些​超越​聖統​牧職​限度​的​目標,​就​只會​陷入​可悲​的、​不合​時宜​的​神職​主義,​並​使​平​信徒​的​使徒​工作​受到​極​大限制​;平信徒​將​被​迫永​遠​停留​在​幼稚​無能​的​狀態。​更​有​甚者,​尤其​在​今天,​還​會​危​及​教會​領導​當局​團​結​統一​的​觀念。​我們​不​該​忘記:​在​天主​讓​人​自由​討論​的​問題​上,​天主教徒​之間​存在​的​標準​和​意見​的​多樣化,​絕對​不會​違背​聖統​結構,​也​不會​損害​天​主子民​的​團結合​一。​反之,​只會​加強​鞏固彼​此​間​的​團結,​使​其​免於​可能​的​偏差​與​不純。

平​信徒​的​召叫​和​修會​人士​的​聖召,​雖然​分享同​一​個​基督徒​召叫,​但​大​有​區別。​那麼,​在​修會​人士​辦​的​學校​裏,​怎麼​可能​培養​學生​的​在​俗聖​召呢?

​是​可能​的。​條件​是:​修會​人士​──​我​由​衷地​欽佩​他們​為​教會​服務​的​傑出​貢獻──​必須​力求​充分​理解​在​俗聖​召​在​俗世​中​修德​成聖​和​做使​徒​工作​的​特點​和​要求​;​並​且​尊​重它們,​懂得​怎樣​把​它們​傳授​給​學生。

談​到​平信徒,​人們​常​常​把​婦​女置​之​度​外,​不加​討論。​這樣​做,​似乎​把​婦女​在​教會​內​的​角色,​畫成​一​幅​令​人​難解​的​圖像。​同樣,​人們​往​往​把​婦女​解放,​簡單​地理解為​婦女​參與​公眾​生活。​對於​婦女​在​教會​和​世界​上​的​使命,​您有​何見​解呢?

​首先,​我​認為​在​談論​平​信徒,​以及​他們​的​使徒​工作,​他們​的​權利​和​責任​時,​對​婦女​作​任何​區別​或​加以​歧視,​是​毫無​道理​的。​所有​領​了​洗​的​人,​不分​男女,​都平​等​地享​有​天​主子女​的​尊嚴、​自由​和​責任。​教會​的​基本​合一,​便​是​植根​於​此。​針對​這​一​點,​聖保祿​宗徒​教導​初期​的​基督徒​說:​「因為​你們​凡​是​領​了​洗歸於​基督​的,​就是​穿上​了​基督,​不再​分猶​太人​或​希臘​人,​奴隸​或​自由​人,​男人​或​女人,​因為​你​們​眾​人​在​基督​耶​穌內​已​成​了​一​個。​」​(迦 3:​27​–​28)​ 現在​不存​在​猶太人​和​希臘人​的​區別,​也​不存在​奴隸​和​自由人​的​區別,​更​不​存在​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基於​許多​理由,​包括​由​天主​啟示​了​的​法律​而​衍生​的​理由,​我​認為:​男女​在​領受​聖秩​的​法律​資格​方面​所​存在​的​差別,​應​當保留。​但是,​在​其他​一切​範疇,​我​認為​教會​應​在​立法,​內部​生活​和​使徒​行動​等​方面,​全面​承認​男女享​有​同樣​的​權利​與​責任。​例如,​做使​徒​工作​的​權利、​成立​和​指導​協會​的​權利、​對​涉​及​教會​公益​的​問題​負責任地​發表​意見​的​權利​等​等。​我充​分​意識到,​所有​這​一切,​從理論​上​有利​的​神學論據​去​考慮,​是​不會​有​甚麼​困難​去​接受​的,​但​在​實際​上,​還是​會​在​某些​方位​上​遇到​阻力​的。​我​至今​仍​記得:​有些​人​對​主業​團鼓勵女​會員​去​攻讀​神學​學位​時​所​表現​的​驚訝,​甚至​提出​批評。​如​今​他們​反而​開始​在​這​方面​仿效​我們,​就如​在​其他​事務​上​一樣。

​儘管​如此,​我​認為​阻力​和​疑慮​是​會​逐漸​消失​的。​基本​上​這​只是​一​個​認識​教會​的​問題。​認識​到​教會​不​只是​由​神職​人員​和​修會​成員​組成​的,​還​有​男女​平​信徒,​全都​是​天主​的​子民。​根據​天主​的​法律,​他們​都​承擔着​各​自​的​使命​和​責任。

​但是​我​要​補充​一​點,​依​我​看來,​男女​本​質​上​的​平等,​要求​我們​理​解到​男女​在​教會​發展​和​社會​進步​方面,​具有​互補​的​作用。​天​主造​人​有​男女​之別,​絕非​是​無緣​無故​的。​這​種​差異,​不該​從​「父權​制」​的​角度​去​考慮,​而​應​從​其​豐富​的​層次​和​深遠​的​影響​來​考慮。​這樣,​男士​可​擺脫​把​教會​和​社會​「男性化」​的​誘惑;​女士​也​不會​把​自己​在​教會​內​和​世界​中​的​使命視為​一​種​炫耀,​或​是​為了​證​明女性​同樣​能​勝任​以​往​由​男性​擔當​的​職務。​我​認為,​男人​女人​都​應該​正確​看​待​自己,​他們​都​是​救贖​史​中​的​主角,​是​彼此​互補、​攜手​合作​的​伙伴​而​已。

據​說,​《道路​》於​19​34年​初版​發行​時,​某些​人​認為,​它​包​含​許多​「異端邪​說」​的​思想。​如今,​這些​思想​已經​獲得​梵​二​大​公會議​的​肯定。​您​對​此​有​甚麼​看法?​這些​思想​是​甚麼​呢?

​如果​你​許可​的​話,​我們​或​許可以​另​找​一​個​機會,​對​這​問題​進行​更​詳細​的​討論。​現在,​我​只想​說:​感謝​我們​的​主認為​合適而​使用​《道路》​這​本​書。​這​本​書​已​被​翻​譯成多​種​語言​並​多​次​再版​(發行量​已​超逾250萬冊),​把​梵二​大​公會議所​肯定​的​基督​信仰​真理,​傳播​至​各​民族、​各​語言人們​的​心中​和​生活​中,​從而​給數百萬​基督徒​和​非​基督徒​帶來​平安​與​喜樂。

多​年​來,​您​對​司鐸,​尤其​對​教區​司鐸​的​屬靈​和​人性​福祉,​特別​關注。​只要​是​可能​的​話,​您便​投入​大量​時間,​為​司鐸​講​避靜​和​給​他們​靈修​指導。​到​了​某​個​時刻,​您開始​設法​讓​那些​感受到​這​召叫​的​司鐸,​既能​加入​主業團,​又能​仍​舊留​在​原教區​內,​隸屬​其​教區​主教​管轄。​且​不談​其他​因素,​請問:​是​教會​生活​中​的​哪些​情況,​促使​您​作出​這​項​考慮​的​呢?​您能​不能​告訴​我們,​這​項​舉措​如何​幫助​教區​司鐸​或​教會​生活​解決​某些​問題​呢?

​引起​我​的​關注​並​展開​主業團​的​使徒​工作,​並​不​是​那些​偶然​發生​或​短暫性​的​情況,​而​是​與​教區​司鐸​的​職務​與​生活​休戚​相關​的,​屬​於​持久​的​靈性​和​人性​的​需求。​我​所​指​的,​是​在​教區​司鐸​履行​其​牧職​的​過程​中,​以​一​種​絕對​不​影響​其​教區​司鐸​身份​的​精神​和​方式,​協助​他們​尋求​個人​聖化​所​需​的​輔助。​這樣,​他們​便​能​以​年輕​的​心志​和​日益​增長​的​慷慨​熱忱,​積極​回​應​天主所​賜予​他們​的​聖召恩​寵;​並​使​他們​能夠​明智​而​迅速地​預防​那些​由於​多​種​因素​而​引發​的​靈修​與​人性​方面​的​危機。​這些​危機​可能​源於​孤立​無援、​艱苦​環境、​冷淡​鬆懈、​工作徒勞​無功、​刻板​單調、​過度​疲勞、​忽略​智力​培育​的​維持​與​提升,​以及​——​這​是​服從​與​合一​危機​的​根本​原​因​——​在​與​主教​和​司鐸​兄弟​的​關係​方面​缺乏​超性​眼光。

​凡​是​合法行​使​結社權,​而​成為​聖​十字​架​司鐸會​ 2 ​會員​的​教區​司鐸,​純粹​是​因為​他們​渴求​獲得​個人​靈修​的​輔助。​他們​的​這​個​行動,​完全​符合​其​身分​的​職責。​否則,​這​種​輔助​便失去​其​原有​的​助益,​反而​把​事情​弄​得​複雜,​帶來​障礙,​破壞​秩序。

​主業​團​精神​的​一​項​基本​特徵:​就是​它絕不​把​任何​人​從​其​崗​位​挪開。​「各​人​在​甚麼​身份​上​蒙召,​就該​安於​這​身份。​」​(格前 7:20)​ ​相​反地,​它​引導​每​一​個​人​盡善盡​美地​履行​本​身​崗位​的​職務​與​責任,​以及​他​在​教會​內​和​社會​中​的​使命。​因此,​若​一​位​司鐸​加入​聖十字​架​司​鐸會,​他​既​不​改變​也​不放棄​他​的​教區​聖召​的​任何​部分。​他​對所​歸屬​地方​教會​服務​的​忠誠、​他​對​其​教區​主教​的​從屬、​他​的​在​俗靈​修生活、​以及​與​其他​司鐸​的​團結​共融​等​等,​均​毫​無​改變。​相反,​他​努力​圓滿​地​活出​自己​的​聖召,​因為​他​深知​他​之​所以​精益求​精,​正​是​為了​善盡​他​的​教區​司鐸​職責。​在​我們​協會​中,​這​一​原則​有​着一​系​列​法律​和​靈修性​質​的​實際​應用。​要​詳盡​闡述,​需要​很多​時間。​讓​我​舉​個​例子吧,​聖十字​架​司​鐸會​不同於​其他​協會​(它們​要求​發願​或​答應​服​從長​上),​教區​司鐸​的​從屬​聖​十字​架​司鐸會​並​非​行政​管​轄​方面​的​從屬,​而​是​一​種​自願​的​靈修​輔助​關係。​對​教區​司鐸​而言,​沒有​內部​的​領導​層​階​制度,​因此​絕對​沒有​雙重服​從​約束​的​危險。

​這些​司鐸​從​主業團​所​得到​的,​首先​是​在​修行​方面​持久​和​持續​的​協助。​這​協助​正​是​他們​所​渴望​的,​一​種​在​俗​的​和​教區性​的​靈修​精神,​不受​人事​和​環境​變遷​的​影響,​而​在​他們​各​自​教區​的​行政​管理​中,​這​種​變遷​則​是​可能​發生​的。​這樣,​除了​主教​通過​講道、​牧函、​談話、​紀律​指示​等​所​給予​的​一般靈修​指導​之​外,​這些​司鐸​還​有​着​個人​的​靈修​指導,​不論​他們​身​在​何處,​這些​指導​依然​持續​不斷,​補充​主教​所​提供​的​一般​指導,​司鐸​總​是​視​這些​指導​為​一​項​重大​的​職責予​以​充分​的​尊重。​這​種​個人​靈修​指導,​乃​是​梵二​大​公會議​和​教會​普通​訓導當局​鼓勵​推薦​的,​有助於​培育​司鐸​的​虔誠​生活、​牧靈​愛德、​穩定​持續​的​信理​研訓、​對​教區​使徒​工作​的​熱誠、​對​其​主教​的​敬愛​與​服從,​以及​對​司鐸​和​修院​聖召​的​關心​等​等。

​這​項​工作​的​成果,​最先​受益​的​正是​司鐸所​服務​的​地方​教會。​我​的​教區​司鐸​心靈,​為​此​感到​欣喜。​此外,​在​多​個​場​合​中,​我​看​到​教宗​和​主教們​對​這​項​工作​予​以​祝福、​寄予​厚望​並​加以​鼓勵,​更令​我​深感欣慰。

您​曾​多​次​提及​主業​團​創立​初期​的​經歷,​說那​時​您所​擁有​的​一切,​不過​是​「年輕,​天主​的​恩寵​和​幽默感」。​此外,​在​二十​年代,​有關​平​信徒​的​教理​還​沒有​發展到​今天​這樣​的​成熟​地步。​儘管​如此,​主業​團現​今​已​在​教會​生活​中備​受​注目。​請問,​作為​一​位​年輕​司鐸,​您是​怎樣​具備​足夠​的​遠見​和​理​解力​來​承擔​這​項​使命​的​呢?

​除了​承行​天主​聖意​之​外,​我​向​來​沒有​其他​任何​目標。​請​不要​要求​我​詳述​主業​團​創始​之初​的​細節,​那​是​出於​天主​的​慈愛,​祂早​在​19​17年​便​開始​啟​迪我。​創會​的​詳細​過程​與​我​的​靈魂​緊密​相連,​是​我​內​修​生活​的​一​部分。​我​所​能​說​的​只有​這​一點:​在​每​個​時刻,​我​都​是​在​馬德​里​主教​的​允許​與​深情​的​祝福​下​行動​的。​他​是​我​非常​親密​的​益友​良師​;19​28年​1​0月​2日,​主業​團正​是​在​他​的​教區​誕生​的。​此​後,​也​得​到​聖座​不斷​的​認可​和​鼓勵,​以及​在​每​個​主業​團​展開​服務​的​地方,​皆​獲得​當地​教區​主教​的​批准​和​鼓勵。

有​些​人正​是​因為​主業團​的​平信徒​會員​在​西班牙​社會​中​擔任​舉足​輕重​的​職位,​便​大談​主業​團​在​西班牙​具有​影響力。​您能​不能​解釋​一​下​這​種​影響力​究竟​是​甚麼​呢?

​我​對​自吹​自擂​之​類​的​東西,​一概​深惡​痛絕。​不過,​我​認為​既然​天​主如​此​慷慨​地祝福​我們​的​工作,​如果​我們​看​不​到​主業​團​在​西班牙​生活​中具有​真正​影響力​的​話,​那可​不​是​謙虛​的​美德,​而​是​視而​不見、​對​主忘​恩​負義​了。​在​那些​我們​服務​已​有​若​干​年​的​國家,​這樣​的​影響​是​合乎​邏輯​的​;而​主業​團​在​西班牙​已​有​3​9年​之久,​因為​天主​的​聖意​是​要​我們​的​協會​在​西班牙​的​教會​中誕生​並​展開​使命。​因此,​主業團​的​影響​理​應​已​在​社會​產生​了​明顯​的​回響,​這​也​反映出​我們​使徒​工作​的​持續​發展。

​這​種​影響​從​何察覺​的​呢?​顯然,​由於​主業​團​是​一​個​以靈修​和​做使​徒​工作​為​目標​的​協會,​其​影響​的​本質​──​無論​在​西班牙​也​好,​或​我們​工作​所​在​的​遍布五​大洲​的​其他​國家​也​好──​必然​是​靈修​和​使徒​工作​性質​的。​主業​團​對​民間​社會​的​影響,​不​是​俗世​的,​如​社會、​政治​或​經濟​領域​;​儘管它​的​影響​反映於​人性​活動​的​倫理​道德​層面。​正如​教會​本身​的​影響​一樣​──​教會​是​世界​的​靈魂​─​─它​的​影響​屬於​一​個​不​同且​更高​的​層次,​用​「聖化」​一詞​來​表達​是​最確切​不過​的​了。

​這​就​把​話題​引到​你​所​謂​的​具有​影響力​的​主業​團​會員​了。​在​一​個​以​政治​為​目標​的​協會​中,​所謂​有​影響力​的​會員,​往往​是​在​議會​或​政府、​在​部長​會議​或​在​內閣​中​擔任​要職​的​人。​在​一​個​文化​協會​中,​有​影響力​的​成員,​則​可能​是​知名​的​哲學家,​或享有​國際​聲譽​的​作家​等。​至於​主業團,​這​協會​所​追求​的​是​聖化人​的​平凡​工作,​無論​是​勞心​的​也​好,​勞力​的​也​好。​那麼,​顯而​易見,​它​的​所有​會員​都​應​當說​是​具有​影響力​的,​因為​他們​人​人​都​在​工作。​而​在​主業​團內,​人​類​普遍​的​工作​責任,​本身​就​具有​特殊​的​紀律性​和​修德​成聖​的​意義。​他們​全​都​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管​是​甚麼​工作,​都​以​神聖​和​基督徒​的​態度​來​完成,​一心​一意要​做得​盡善​盡美。​所以,​依​我​看來,​我​那​個​當礦工​的​兒子​在​同伴​中​所作​的​見證,​其​影響力​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與​另​一​名​在​大學​擔任​副校長​的​會員​在​學府​中對​其​同事​的​影響力,​是​完全​相同​的。

​那麼,​主業團​的​影響力​又​在​那裏​呢?​答案顯​而​易見,​只​須​想​一想​這樣​一​個​社會​學​上​的​事實:​各​階層、​各​行業、​不同​年​齡​和​生活​境況​的​人​都​屬於​主業​團;​有​男​有​女、​神職​人員​和平​信徒、​年長​的​和​年輕​的、​獨身​的​和​已​婚​的、​大學​學者、​工人​農民、​文職​人員、​專業​人士、​在​官方​機構​工作​的​人​等​等,​不一​而​足。​你可​曾​想過,​範圍​如​此​廣泛​而​多樣化​的​人群,​所​代表​的​傳播​基督​教義​的​力量​該​有​多麼​大呢?​尤其​是​當其​人數​達到​成千​上萬計,​而且​全​都​幹勁​充沛,​不管​社會​環境​如何​差異,​他們​都​本着​同樣​的​使徒​工作​精神,​努力​聖化​他們​的​專業​或​工作,​並​在​工作​中​聖化​自己,​也​藉​著​工作​去​聖化​他​人。​這樣​的​一​股​影響力,​該​是​多麼​巨大​的​呢?

​在​這些​個人​使徒​工作​之​外,​還​該​加上​我們​集體​使徒​工作​ B​的​發展,​例如:​學生​宿舍、​會議​中心、​納瓦拉​大學、​技術​工人​與​非​技術​工人​培訓​中心、​技術​學院、​學校、​秘書​學院、​家政​管理​學院​等​等。​這些​中心​無疑​是​展現​基督徒​生活​觀點​的​泉源。​這些​中心​由​平信徒​管理​與​營運,​他們​以​與​普通​工作者​無異​的​專業​精神​投入​其中,​並​向​社會​各​階層​和​各​種​境況​的​人​開放。​這些​中心​使​社會​多​個​領域​意識到,​在​其​專業​或​工作​時​所​遇到​的​問題,​需要​以​基督徒​的​方式​來​尋求​解決​途徑。

​所有​這​一切,​為​主業​團​在​社會​上​帶來​了​聲望​與​重要性,​並​非​因為​部分​會​員​位​居要​職​的​緣故。​我們​對​職位​高低毫​無​興趣,​完全​讓​每​一​名​會員​自由​選擇,​並​自​負​其責。​我們​真正​關注​的​是:​所有​會員​──藉​著​天主​的​慈愛,​我們​擁​有眾多​會員​──所​從事​的​工作,​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工作,​也​都​具有​神聖​的​影響力。

​這​不​是​很合乎​邏輯​的​嗎?​誰會​說​美國​教會​的​影響力​是​從​一​位​天主教徒約​翰·甘迺迪​當選​總統​的​那​一​天​才​開始​的​呢?

您偶爾會​把​主業​團​稱​作​「有​組織​的​精簡組織​結構」​ C。​您​這​句話​的​確切​含義​是​甚麼​呢?

​我​的​意思​是:​在​我們​的​使徒​工作​中,​我們​最​重視​的,​既​不​是​工作​的​組織​結構,​也​不​是​由​管理​層​自上​而​下​強加​的​策略;而​是​每​個​人​的​自發性​——那​是​由​天主聖​神激發​引導​的、​自由且​負責​的​主動​行動。

​當然,​最​精簡​的​組織​還是​需要​的:​設於​羅馬​的​中央​管​轄部,​總是​採用​共同​掌權制​運​作;​各​地區​的​管轄​部門,​也​是​採用​共同​掌權制​運作​的,​每​個​地區​部門​由​一​名​顧問3 ​領導。​但是,​這些​部門​的​所有​活動,​基本​上​只有​一​個​目標:​就是​為​會員們​提供​虔敬​生活​所​需​的​靈修​輔導,​以及​完備​的​靈修、​教義、​宗教​和​人文​培育。​然​後,​去​行動吧!​也​就是​說,​基督徒,​去聖​化​天​下​所有​的​道路​吧!​因為​所有​道路​都​印有​天主​的​足跡。

​走到​這​一​步,​協會​算​是​盡​了​本分。​主業團​的​會員​正​是​為了​承擔​這​個​使命,​才​齊聚​一堂​的。​除​此​之​外,​協會​別​無​其他​職責。​它既​不能​也​不該​再多​所​置喙。​此​刻​開始,​是​每​個​會員​的​自由且​自負其責​的​個人​行動。​每​一​名​會員​按照​各​自​的​主動​精神,​並​以​完全​的​個人​自由,​從事​他​的​使徒​工作。​在​作出​具體​決定​前,​他​要​自主​自治地​培育​自己​的​良知,​並​在​自己​的​環境​中,​努力​追求​基督徒​的​成全​完善,​作基督徒​的​見證:​聖化​自己​的​工作,​無論​是​專業​的、​勞心​的​或​是​勞力​的。​自然地,​當​每​個人​在​俗世​生活​中,​要​自主​自治​地作​決定​時,​常常​會​有​各​種​不同​的​選擇,​不同​的​準則​和​不同​的​行動​方式。​一言​以​蔽之,​我們​有着那​個​蒙​受​祝福​的​精簡組織​結構​ D,​那​種​公正​且​必要​的​多​元化,​正是​主業​團​優良​精神​的​基本​特徵,​也​一直​讓​我​深信,​這​是​唯一​公正​而​有​條理​的​方式​來構思​平​信徒​的​使徒​工作。

​我​還​要​加上​一句:​這​種​有​組織​的​精簡組織​結構,​甚至​出現在​主業​團所​推動​的​集體​使徒​工作​中。​協會​以​團體​身分​推動​這些​集體​使徒​工作,​旨​在​致力​於​以​基督​信仰​的​方式​協助​解決​各​國​社會​所​面臨​的​一些​問題。​協會​的​這些​活動​和​倡議,​總是​具有​直接​的​使徒​工作​性質,​屬於​教育​或​社會​福利​範疇。​但​我們​的​精神正​是​要​力求​這些​創意​不​是​由​上​而​下​推行​的。​因為​每​個​國家、​每​個​社群,​都​各​有​其​獨特​之處,​它們​的​環境、​需求​和​可能性​也​各​不​相同。​主業團​的​中央​管轄​部門​實際​上給​予​地區​管轄​部​門​完全​的​自主權。​究竟​具體​從​事​甚麼​使徒​活動​最​為​適宜,​例如,​舉辦​大學​中心​還是​學生​宿舍、​福利​中心​還是​為​農民​辦理​農業​學校,​都​是​各​地區​管轄​部門​的​責任,​予以​決定,​促進​和​組織。​明顯​的​結果​是,​我們​擁有​一幅色彩​繽紛、​形式​多樣​的​活動​鑲​嵌圖,​一幅​有​組織​的​精簡組織​馬賽克。

那麼,​主業​團應​如何​融入​整​個​教會​的​牧靈​活動​和​合一​運動​呢?

​首先,​我​需要​澄清​一​點。​主業​團既​不​是,​也​絕​不可能​被​視為​與​教會​中​所​謂​「成全​地位」​(status perfectionis)​的​演變​過程​相​聯繫​的。​主業​團​不​是​一​種​現代化​的,​或​追上​時代​的​成全​地​位。​實際​上,​天主要​我們​這​個​協會​具備​的​靈修​精神​和​使徒​工作​目標,​既不​同於​聖多​瑪斯、​蘇阿萊茲​(Suarez),​以及​其他​作者​在​信理​上明確​定​義​的​所​謂​成​全​地位​的​神學​概念,​也​不​是​過去​已經​或​將​來​可能​賦予​這​一​概念​的​種​種​法律​形式。​由於​要​提供​一​個​完備​的​信理​解釋,​需要​很長​時間,​所以,​我​只想​指出:​除了​所有​人​藉​由​聖洗​聖事​已​領受​的​獻身​之​外,​主業​團​無意​要求​會員們​發​任何​聖願、​承擔​許諾,​或​進行​其他​任何​形式​的​奉獻。​我們​的​協會​絕對​不​希望它​的​會員​為了​追求​成全​地位​而​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況,​或​放棄​與​其他​任何​人​一樣​的​普通​教友​身分。​相反,​主業​團所​希望​並​努力​實現​的,​是​讓​每​個​人​在​各​自​的​生活​狀況​中,​在​各​自​教會​內​和​社會​上​的​地位​與​條件,​展開​使徒​工作,​並​聖化​自己。​我們​不會​把​任何​人​從​他​的​崗位​抽離,​也​決​不會​把​他​從​世界​上​的​工作、​人生​目標​和​崇​高承諾​分割​開來。

​因此,​主業團​的​社會​現實,​它​的​靈修​精​神​以及​它​的​行動,​在​教會​的​生活​中屬​於​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這​一​切,​正在​經歷​一​個​神學性且​充滿​生​命力​的​演變​進程,​引導​平信徒​在​教會​內​全面​承擔​其​職責,​並​以​其​專有​的​方式​參與​基督​及​其教會​的​使命。​自主業​團​成立​四十​年​來,​這​始終​是​天主所​願意灌輸​到​我​和​我​孩子們​心​靈​中​的​一​股​恆常​不變、​寧靜​致遠,​卻​又​強而​有力​的​思潮,​一​種​渴望​為​天主​服務​的​心志。

​主業​團​對​這​一​演變​過​程​作​了​些​甚麼​貢​獻呢?​現在​恐怕​還​不​是​作出​全面​評價​的​最​合宜​的​歷史​時刻。​使​我​滿心​欣慰​的​是​梵​二​大​公會​議​對​這些​問題​作​了​廣泛​的​探討,​其中​有​不少​關於​平信徒​生活​與​使命​的​概念​和​情況,​都​得​到​教會​訓導​當局​充分​的​肯定​和​闡明。​然而,​仍​有​相當​多​的​問題,​對​絕大​多數​的​人​而言,​依然​是​神學新​領域​的​問題。​對​我們​來​說,​大多數​爭議​的​問題​早​已​由​天主按​祂賜予​主業團​的​精神予​以​解決​了,​我們​個人​雖然​不​完美,​但​仍​努力​忠實地​活出​這​精神。​不過,​我們​無意​把​這些​解決​方案​視​為​唯一​可能​解決​問題​的​方案。

與​此​同時,​在​這​教​會​學​發展​的​過程,​還​有​其他​層面​代表​着​相當​重要​的​教理​深化。​毫無​疑問,​天主​希望​主業團,​以及​其他​同樣​值得​敬重​的​使徒​事業​和​團體,​以​其​精神​和​生活,​在​這​方面​作出​重大​貢獻。​不過,​這些​教理​上​的​深化,​要​讓​它​在​全體​天​主子​民​中​扎根,​還要​一段​漫長​的​時期。​你​在​先前​的​提問​中,​就​已​觸​及​了​一些​這​方面​的​事,​例如:​發展​一​個​真正屬​於​平信徒​的​靈修​精神;理​解平信徒​在​教會​內所​具有​的​專有​且​特定​的​角色​——​這​個​角色既非​教會​性質​的,​也​不​代表​教會​當局​;澄​清​平信徒作​為​平信徒所​享有​的​權利​和​應盡​的​責任​;探討教會​聖統​與​平信徒​之間​的​關係​;​在​教會​內,​男女​各​擁有​互​不​衝突、​彼此​互補​的​平等​與​尊嚴​的​使命​;​以及​在​天​主子​民​中​建立​一​個​有​秩序​的​公眾​輿論​空間​等​等,​不一​而​足。

​所有​這​一切,​顯然​構成​一​個​非常​易變​的​現實,​而且,​這​個​易變​的​現實,​往往​呈現出​看似​矛盾​的​狀況。​例如,​有些​話語若​是​在​四十​年前​說出,​即使​不​是​讓​所有​聽到​的​人震驚,​也​足​以​讓​大多數​人​感到​驚訝​;然而,​如今​這些​話語​卻​早​已​不足​為​奇了。​儘管​如此,​能夠​真正理解、​徹底​領悟,​並​在​生活​中​全面​實踐​這些​話語​的​人,​仍然​寥寥​無幾。

​對此,​我​可以​用​一​個​例子來​更​好​地加以​說明。​19​3​2年,​我​為​主業團​的​子女們,​就​聖洗​聖事​賦​予人​的​特殊​尊嚴​與​責任​的​一些​層面​和​後果,​寫​了​一​篇​文章。​其中​有​這樣​一​段話:​「認為​平信徒​僅​限於​協助​神職​人員​從​事教會​的​使徒​工作,​是​一​個​應​當予以​擯棄​的​偏見。​認為​俗世​的​使徒​工作,​永遠​限於​參與​教會​聖統​的​使徒​工作,​是​沒有​道理​的。​俗世​的​人​也​有​責任​做​使徒​工作:​倒​並​不​是​因為​他們​得​到​教會​的​任命,​而​是​因為​他們​是​教會​的​一​部分。​他們​的​使命​……​是​在​他們​自己​的​職業、​自己​的​工作、​自己​的​家庭、​和​自己​的​同事​朋友​之間,​加以​貫徹​執行​的。」

​今天,​在​梵二​大​公會​議莊嚴訓導​發表​之後,​看來​不會​再​有​人質疑​這​項​教導​的​正統性​了。​但是,​有​多​少​人​真正摒棄​那​個​認為​平信徒​的​使徒​工作​只是​自上​而​下​組織​的​牧靈​工作​的​狹窄​觀念呢?​又​有​多​少人​已經​超越​了​以往​那​種​平信徒​使徒​工作​「單一​體制」​的​概念,​並​真正明白到​平信徒​使徒​工作​不​僅​可以,​而且​應​當存在,​無須​依賴​嚴格​的​中央​集權​結構、​無須​教會​法定​的​使命,​也​無須​聖統​的​任命​呢?​究竟​有​多少​人​能夠​把​平信徒視​為​教會​的​延伸​(longa manus Ecclesia),​同時​又​不會​將​「教會​–​天​主子​民」​的​概念​與​那​個​更​為​狹隘​的​聖統​概念​相混​淆呢?​又​有​多​少​平信徒明​白到,​唯有​當​他們​與​教會​聖統​保持​恰當而​真誠​的​共融​時,​他們​才​有​權利​主張​其使​徒​工作​的​合法​自主​領域​呢?

​類似​的​思路​也​可以​應用於​其他​問題,​因為​事實上​還​有​許多​工作​尚​待​完成。​無論​是​教義​闡釋​方面,​還是​在​培育​良知​和​改革​教會​法律​方面。​我常​常​祈求​上​主─​─祈禱​一直​是​我​最​強​的​武器​──​懇求​聖神​幫助祂​的​子民,​特別​是​幫助​聖統去​完成​這些​任務。​我​也​祈求​天主​繼續​使用​主業團,​好​讓​我們​能​在​這​段​艱難​卻​美好​的​教會​成長​和​發展​的​歷程​中,​盡己​所​能,​作出​貢獻​和​提供​協助。

你​也​想​了​解主業團​是​如何​融入​合一​運動​的。​去年,​我​曾​對​一​位​法國​記者​提及​一​則​軼事​──​後​來​我​才​知道,​這​件​軼事​已​廣為​流傳,​甚至​被​我們​的​分離​弟兄​所​出版​的​刊物​轉載​──​我​曾​對​教宗​若望​二十三世​說過​的​話,​那時​我​被​他​和​藹​可親、​慈父般​的​仁慈​所​感動:​「聖父,​在​我們​主業​團裏,​所有​人​──​不論​是否​天​主教徒──​我們​都​總是​一視​同仁,​一律​歡迎​的。​我​可​不​是​從您那​兒學會​合一​運動​的​呀!」​他​笑​了​起來。​因為​他​知道,​早​在​19​5​0年,​教廷​就​已​授權​主業​團​接受​非​天​主教徒,​甚至​非​基督​教徒,​加入​協會,​作為​協助​人。

​事實​上,​許多​分離​的​弟兄​深受​主業​團​精神​所​吸引,​成為​我們​使徒​工作​的​協助​人,​其中​有​來自​各​教派​的​牧師,​甚至​主教。​隨着​接觸​日漸​增加,​我們​得到​更多​友情​和​誠意理解​的​證明。​這​種​情況​之​所以​能夠​發生,​是​因為​主業​團​會員​的​靈修,​無非​是​專注於​認真實踐​基督徒​在​聖洗​聖事​的​承諾​和​責任​;立志​追求​基督徒​的​成全​和​從事​使徒​工作,​並​努力​聖化​自己​的​職業​工作​;​他們​深入​俗​世​現實,​尊重其​固有​的​自主性,​卻​以​默觀​靈魂​的​精神​和​愛​與​俗世​現實​交往。​主業團​的​使徒​工作​尊​重​個​人,​重視​天​主聖​神​在​人靈​中​的​行動,​並​把​基督徒建基於​天​主子女​的​尊嚴​與​自由​放​在​首位。​在​尊重​公益​的​前​提下,​我們​維護​合法​的​主動​精神​的​自由,​反對​「集團化」​和​「單體性」​的​平信徒​使徒​工作​觀念。​正是​這​一切,​以及​我們​為​人行事​的​其他​方面,​構成​了​我們​與​分離​兄​弟們​之​間易於​接觸​與​共鳴​的​焦點。​在​這​裏,​分離​的​弟兄們​通過​生活​的​實踐,​發現​了​許多​教義​信理​上​的​共同​基礎,​從而​對​基督徒​的​合一​寄​予切實​的​期望。

換​個​話題吧。​我們​想聽聽您​對​當前​教會​情況​的​看法。​您會​如何​描繪​今天​的​教會​呢?​至於​一般​所​謂​「進步派」​和​「正宗派」​的​傾向,​您​認為​它們​在​當前​時代,​能​發揮​甚麼​作用​呢?

​依​我​看來,​教會​當前​在​教義​信理​上​的​立場,​可以​說​是​「正面」​的,​同時​也​是​「微妙」​的,​正如​一切處於​成長​中所​經歷​的​危機​那樣。​所謂​「正面」,​無疑​是​因為​梵二​大​公會議​的​教義​寶庫,​把​整​個​教會,​整​個​天​主司​祭子民,​引入​一​個​嶄新​而​充滿​無限​希望​的​軌道​上。​這​條​軌道旨​在​重振​忠誠、​貫徹​天​主授予​的​救世​計劃。​而​所​謂​「微妙」,​則​是​由於​所​得到​的​神學​結論,​依我​之見,​並​非​僅​屬​抽象​的​或理論​的​性質,​而​是​地道​的​生活​神學,​直接​應​用於​牧靈、​神修​和​紀律​等​領域,​並​深刻​地觸​及​教會​的​內在​與​外​在​生活,​例如:​禮儀、​聖統​的​組織​結構、​使徒​工作​的​方式、​教會​訓導、​與​世界​的​對話、​合一​運動​等​等。​因此,​這​神​學​同時​深深​地觸​及​基督徒​的​生活​和​教友​的​良知​本身。

​這​兩​個​層面,​對​我們​都​大有​影響。​一方面​是​基督徒​的​樂觀​主義,​喜樂​地確信:​天主聖​神會​從​祂賦​與​基督​淨配​(教會)​的​教義裏,​結出​累累​的​果實​;​另​一​方面​則​是​那些​研究​和​管理​統治​工作​的​人,​必須​具備​的​謹慎​明智,​因為​尤其​在​當下,​若​在​研究​這些​問題​時,​缺乏​沉​著​冷靜,​缺乏​深思​熟慮,​可能​會​造成​巨大​的​傷害。

​至於​你​所​說​的​正宗派​和​進步​派傾向,​我​覺​得​難於​對​它們​在​當前​可以​發揮​甚麼​作用​發表​意見。​因為​我​一​向​認為:​這​種​分類​或​簡化,​既不​恰當,​也​難​以​成立。​這樣​的​劃分​往​往​把​問題​極​端化、​僵化,​似乎​是​說:​神學家們​(乃​至​一般​信眾)​注定​永遠​繞​著​這​兩​個​對立​的​極端​打轉,​別​無出路。​就​我​而言,​這​種​邏輯​似乎​是​認為:​教義​信理​的​進展​和​天​主子​民​生活​的​成長​是​一​種​持續​緊張​的​辯證​張力​的​成果。​至於​我​本​人,​我​更​願意​全心​全意​地信​賴天​主聖神​的​行動:​祂​隨祂​聖意​的​決定,​向​那​裏​噓氣​和​向​誰​噓氣。

備註
1

意大利文,意思是「更新」或「與時俱進」。

聖經引句
備註
A

A 譯註:現已改稱為「信友 (faithful)」。關於主業團目前的法律地位和組織架構,請參閱〈編輯的話〉中的相關說明。

備註
#

# 譯註:讀經員。

備註
2

聖十字架司鐸會是個協會,它在本質上與主業團密不可分,由主業團的神職人員以及各教區的司鐸或執事所組成。這些教區司鐸和執事並非主業監督團神職人員的一部分,而是歸屬於各自教區的司鐸團,並完全聽命於他們的教長(或教區主教)。他們加入聖十字架司鐸會,旨在按照主業團的靈修規範追求個人的聖德。主業團監督同時也是聖十字架司鐸會的總會長。

聖經引句
備註
B

B 譯注:原文「corporate works of apostolate」,是主業團的信友,在協助人與眾多善心人士的襄助下,創辦的慈善或教育性質的使徒工作。

備註
C

C 譯注:原文organised unorganisation。「Unorganisation (精簡組織結構)」,現代管理學術語。「Organised」一字可譯作「制度性」或「有組織」;採用「有組織」是為保留聖施禮華的一語雙關風格。

3

當讀者閱讀創辦人的這些專訪時,請參考《前言》裏有關主業團當前的法律和組織狀況的闡述,這樣便會對主業團的法律和實際結構,有一個更完備的認識。在這次訪問中,主業團尚未取得如今的法律架構。在這答覆中,需要修改的只是術語:將「顧問(counsellor)」改為「區代表(regional vicar)」即可。施禮華說及有關主業團的管理組織等,至今仍然完全有效。

D

D 譯注:原文unorganisation,精簡組織結構(現代管理學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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