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要有主業團?
請您解釋一下,主業團的核心使命和目標是甚麼呢?您對協會的構思,是根據甚麼為先例的?或者說,主業團在教會內,以及在基督宗教內,是不是獨特的、全新的?可否將它與修會和俗世會比較,或是與其他天主教組織,例如:聖名會,哥倫布騎士會或多福運動(Christopher Movement)相比較呢?
主業團的目標,是鼓勵社會各階層各行業的人士,在俗世中追求聖德。換句話說,主業團願意給一切像你這樣的普通公民,提供輔助,使他們過一個完善充實的基督徒生活,而無須改變他們的正常生活方式、他們的日常工作、他們的志向與抱負。
如我在多年前所寫的,你可以這樣說:主業團跟福音一般古老,又跟福音一般新穎。它旨在喚起基督徒,注意創世紀裏的那一句至理名言:天主造人,叫他工作。我們竭力效法基督,祂在世的大部分時間,是生活在一個小村鎮裏,當一個工匠。工作,是人類最崇高的價值之一,是人促成社會進步的途徑。但更重要的是,工作是修德成聖之道。
主業團可以與哪些其他組織相比較呢?這問題並不容易回答。當人們比較以靈修為宗旨的組織時,往往失之於單單考慮它們的外表或它們的法律地位,而忽略了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它們的精神,因為精神才是賦予它們生命的活力,精神才是它們一切活動的命根子。
就你所提及的那些組織,我只想說:主業團與修會和俗世會是截然不同的,而與聖名會之類的協會則較為相似。
主業團是一個國際性的平信徒組織。有一些為數只佔很小比例的在俗司鐸,也屬於主業團。主業團會員,是生活在俗世中,從事正常工作的人士。他們不是為了放棄自己的工作,才加入主業團的。恰恰相反,他們到主業團來尋求的,正是聖化自己工作所須的靈修輔助;從而使他們的工作,成為聖化自己以及幫助他人走上同樣的途徑。他們的身份並不因此改變,他們仍舊是單身、已婚、喪偶或司鐸。他們所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生活狀況中,為天主服務,並為世人服務。主業團對於發願或許諾毫無興趣,它要求會員,奮發努力,修務人性和基督徒的美德,在人生不可避免的限制和錯誤中,活出天主子女的身分。
如果你要找一個容易理解的比較焦點,那麼把主業團與早期的基督徒相比較,是最恰當不過的。他們同樣嚴肅認真地實踐其基督徒聖召,誠懇踏實地追求聖洗聖事所召喚的修德成聖的目標。從外表上看,他們絲毫無異於一般公民。主業團會員,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他們像其他人一樣在俗世中工作,跟他們加入主業團前完全一樣。他們的言行舉止,毫無矯揉造作之處。他們的生活,跟其他所有願意全心回應信德要求的基督徒一模一樣,因為他們本來就是如此。
我想繼續探討有關俗世會的問題。我讀過著名教會法學者裘利安·海蘭茲(Julián Herranz)博士的一篇研究報告。他指出:有些俗世會是秘密的,而另一些則與修會幾乎沒有區別,因為其會員穿著會衣、放棄自己的職業工作、將一生奉獻與修會相同的目標,甚至不反對被視為修會會士。您對此有甚麼看法?
你所提到的俗世會的研究報告,已被該領域的專家們廣泛閱讀和討論過。海蘭茲博士無疑提供了大量的證據來支持他個人所主張的論點 1;不過,我不願評論他得出的結論。我只能說,那種行事方式,與主業團毫不相關。主業團不是秘密組織,其活動及其會員的生活方式,完全無法與修會相提並論。如我剛才所說,主業團的會員是平凡的公民,與其他公民毫無二致,他們自由地從事任何誠實正當的行業。2
您可不可以描述一下:主業團自創立以來,在教會本身經歷巨大變遷的時期中,其特質與宗旨是如何發展和演變的呢?
自創立之初,主業團的唯一宗旨,一如我剛才所描敘的:是為了輔助世界上各種族,各社會階層的男男女女,在俗世中,能夠在各自的日常工作崗位上,熱愛天主與世人,為天主和世人服務。自1928年主業團成立以來,我不斷地宣講教誨:修德成聖,並不是少數得天獨厚者的專利。世上的一切道路,每一種生活狀況,每一種正當職業和每一項誠實的工作,都可以是神聖的。
這則訊息意義深遠。主業團的生命歷程使我對這訊息有了更深刻、更清楚的領悟。主業團誕生時雖然微小,但卻如同一個有生命的有機體般自然成長,逐步成熟茁壯,就如歷史中一切自然發展的事物一般。
然而,它的宗旨從未改變;無論社會的演變多麼劇烈,也絕對不會改變。主業團所傳遞的訊息是:在任何情況下,所有正直的工作都可以被聖化。
主業團的會員來自各行各業、各階層:醫生,律師,工程師和藝術家,也有砌磚工人、礦工和農場工人。各種職業皆有代表:從電影導演、噴射機機師,到高級專業髮型師。對於主業團會員而言,不斷更新,緊貼現代發展,理解世界情況,是順理成章,再自然不過的事。主業團會員與其他公民一起,並肩攜手,通力合作,構成當代世界的一部分,並且促使世界更趨現代化。
在主業團精神的光照下,我們自然不勝歡欣地看到:大公會議隆重宣布,教會對她生活其中的世界,以及世界的進步和發展,不僅不予拒絕,而是理解並熱愛之。此外,主業團會員深切地意識到自己既是教會的一分子,也是社會的一員,並肩負基督徒和公民的個人責任。這正是主業團靈修的特色所在;自創辦以來近四十年,主業團會員始終全力以赴,身體力行,加以實踐。
您能否說明一下,主業團作為協會履行使命的方式,與其會員以個人身份履行使命的方式,兩者有何區別?例如,根據那些標準來決定某個項目應由協會主辦(如學校或會議中心),或由個人負責(如出版社或商務企業)呢?
主業團的主要活動,是為其會員及其他人士,提供他們在俗世中做一名優秀基督徒所需的靈修輔助。它輔導他們學習基督的教義,和教會的訓導。它的精神激勵他們去把自己的工作做到精益求精,作為他們對天主敬愛的表現以及對其他人的服務。簡而言之,它輔助他們做一個真真正正的基督徒:成為忠誠的朋友,尊重別人的合法自由,並努力使我們的世界變得更趨正義和公道。
每一個會員都有自己的職務崗位藉以謀生並服務社會。他的職業,就是他在加入主業團之前已從事的工作,或即使他不加入主業團也會繼續從事的行業;有礦工、教師、家庭主婦、店主、大學教授,秘書、農民等等。主業團會員可以從事任何誠實正直的人類活動,沒有任何正直的工作會被排除在外的。例如,一位出版商或企業家,在加入主業團之後,仍繼續擔任他原有的職務。如果他要尋找新的工作,或決定與其他企業家合作創辦新公司,他可以自由作出決定,並親自承擔工作的成果,對其成功或失敗負責。
主業團的主任們的所有活動,是以高度尊重會員職業自由為基礎的。這一點是極為重要的,主業團的存在完全依賴於此,因此不容許任何例外。會員的職業與他是否屬於主業團毫不相干。因此,對其職業活動,主業團也好,任何其他會員也好,絲毫不加干涉。加入主業團僅意味着他有責任在自己的職務崗位上,並通過自己的職業工作,誠懇努力地修德成聖;並且更深刻地意識到,應以基督徒生活的精神,致力於為人類服務。
如同我所說的那樣,主業團的主要使命,是為其會員及其他希望接受培育的人士提供基督徒的培育。然而,出於為解決各種社會問題而作出貢獻的願望──這願望是與基督徒的理想密切相關的──主業團也有一些其他集體活動。由於主業團的宗旨是純屬靈的,因此只能以團體形式進行那些明確構成直接基督徒服務的活動,也就是使徒工作。若以為主業團作為一個協會,會去開採煤礦或經營任何貿易買賣,那就太荒謬了。主業團的集體工作,皆屬於直接的使徒工作活動,例如:為農業工人設立的培訓中心,在發展中國家和地區開辦的醫療診所,以及為貧苦家庭女孩開辦的學校等。換句話說,就是與世界各地各宗教組織所推動的教育或福利活動類似。
這些活動的開展,首先有賴於主業團會員的努力,他們有時甚至全職投入其中;同時,我們也感謝許多其他人士的慷慨支持,包括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人士在內。其中有些人是出於屬靈的動機協助我們,也有一些雖然與我們的使徒工作理念不同,但他們都深知這些活動造福社會,並且向所有人開放,不帶任何種族、宗教或意識形態上的歧視。 3
主業團的會員遍佈社會各階層,其中有一些在重要企業與團體中擔任要職。是否可以肯定說,主業團試圖按照某種特定的政治或經濟脈絡,對他們的活動加以協調呢?
不可以。主業團根本與政治毫不相干。它與任何政治、經濟、意識形態或文化的傾向或團體,絕對無關。我再次重復申明,主業團的宗旨純粹是靈修與使徒工作。它對會員的唯一要求,就是要他們過基督徒的生活,努力實踐福音的理想。因此,它從不介入任何俗世事務。
如果有人不明白這一點,很可能是因為他不懂得甚麼是個人自由,或者因為他無法區別主業團會員所追求的純屬靈修的目標和那些廣泛繁多的人為活動(即經濟、政治、文化、藝術、哲學等等)之間存在的差異。在這些人為活動領域,主業團會員享有完全的自由,並承擔自己的責任。
從他們最初接觸主業團的那刻開始,所有會員便完全明白自己享有的個人自由。如果會員之中有人試圖向其他人施加壓力,迫使他們接受他的政治觀點,或利用他們謀取個人利益,那麼,其餘會員定會毫不猶豫地反抗,並將他驅逐出團。
尊重會員的自由,是主業團得以存在的一項重要條件。若缺少了這項條件,就沒有人會加入主業團了。此外,主業團從未干預政治,並在天主的助佑下,也永遠不會干預。如果它真的干預政治,我本人將成為它的頭號敵人。
主業團十分強調個人,以及個人表達真誠信念的自由。但回到我剛才所提及的那個問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您認為主業團作為一個協會,在多大程度上有道義上的責任,對重要的俗世和神修的問題,公開或私下發表意見呢?是否在某些情況下,主業團會利用它本身以及它的會員的影響力去維護它視為神聖的原則,例如,最近在西班牙支持宗教自由的立法法案呢?
在主業團裏,我們一向努力使我們的意見和情感,完全符合基督的教會;sentire cum Ecclesia,想教會之所想。我們的教理,與教會訓導全體教友的教理完全一致,既不多,也不少。屬於主業團專有的,只有一項,那就是它本身的獨特精神,也就是說,它實踐福音的具體方式:在俗世中,通過個人的職業工作去聖化自己和從事使徒工作。
由此直接產生的後果是:主業團會員與其他天主教徒一樣,享有同等的自由來形成自己的觀點,並據此採取行動。因此,主業團本身既不應,也不能表達任何意見,甚至根本不應有它自己的觀點。若教會就某個議題已有明確的教義,主業團會員理當遵守該教義。另一方面,如果教會訓導當局──即教宗和主教們──就某個議題尚未發表意見,那麼每個主業團會員皆可以持守並捍衛他認為正確的觀點,並據此作出相應的行動。
換言之,在這方面,主業團主任的辦事準則是:尊重會員在俗世事務方面持有個人意見的自由。這不是一種放棄立場的表現;而恰恰是一個激發每個人的意識,敦促每個人按照其良知去承擔個人責任並完全自由地付諸實踐。因此,在政黨、政治團體與傾向,或各種人間的企業和事業的背境下提及主業團,將是極不恰當的。不僅不恰當,甚至是不公正且潛在誹謗的,因為這樣很容易導致他人誤以為主業團會員具有相同的意識形態,相同的觀點或相同的世俗利益。
毫無疑問,主業團會員是天主教徒,而且是努力遵照信德行事的天主教友。因此,如果有人願意這樣分類他們,也無不可。然而,他應該緊記:身為天主教徒,並不等於加入一個封閉的文化或意識形態團體,更不等同於屬於某個特定政黨。早在梵二大公會議之前,從主業團創立之始起,我們就致力於活出一種心胸廣闊的天主教教義,一種維護個人良知的合法自由的天主教教義,從而使我們把所有人(無論是否天主教徒)視為兄弟,並與他們通力合作,分享他們的崇高理想。
我不妨以美國的種族歧視問題為例:在這個問題上,一位美國主業團會員,會以明確的基督徒原則作為引導去支持天下人人平等,反對任何形式歧視的不公。此外,他也遵循美國主教團就這個問題所作出的具體指示。因此,他會維護所有公民的合法權利,並反對一切歧視的情況或措施。最後,他會牢記:基督徒不能滿足於僅僅尊重別人的權利,他還要進一步把每一個人看作自己的兄弟,以誠懇的愛去相待和無私的心去服務。
這些理念在主業團培育美國的會員時會佔比較重要的地位,比起在這問題上不那麼嚴重或根本不存在的國家,要多強調些。但是主業團絕不提供,甚至不會建議任何具體解決這問題的方案。每位會員都必須獨自作出決定:是支持還是反對某項具體法案;是否加入某個公民權利運動(或完全不參加);是否去參加某個示威活動。事實上,我們不難觀察到遍佈世界各地的主業團會員們的多元化,他們的行動並不以團體形式進行。
正是這些標準解釋了為甚麼有如此眾多的西班牙主業團會員支持最近在西班牙提出的宗教自由法案。他們的決定都是個人的選擇,就如反對這項法案的人一樣。但是他們全體都受到主業團精神的薰陶,都熱愛自由和了解其他不同信仰的人。主業團(從1950年以來)是第一個得到教廷批准的天主教團體可接納非天主教徒和非基督徒作為協助人,不帶任何歧視,一視同仁,以愛相待。
您當然知道,在西班牙的某些輿論圈中,主業團享有一種頗具爭議的聲譽。您能不能和我們談談,為甚麼會引起這種情況的呢?尤其是對於人指控主業團具有「陰謀式的秘密性」和「秘密性陰謀」的說法,應如何回應呢?
我一向深惡痛絕那種搖旗吶喊,自吹自擂的作風。不過,既然你把這個話題提了出來,我也只好開口談一談了。依我看來,主業團是世界上最受愛戴的天主教組織之一。數以百萬計的人,包括許多非天主教徒,甚至非基督徒,都是主業團的好朋友,在我們的使徒事工中提供寶貴協助。
主業團是一個專注於靈修和使徒工作的組織。誰若忽視這一基本事實,或拒絕相信主業團會員以身作則誠懇地為這使命作見證,將無法真正理解我們的工作。正是這種缺乏理解,才導致人們編造出一些從未存在過的複雜情節與秘密。
你所說的所謂「秘密性」的指控,那可是老調重彈,是早已過去的歷史陳跡了。我可以逐點說明這些誣蔑指控的來龍去脈。一個勢力強大的組織──我不願透露它的名稱,但我們一直都尊敬並仍然尊敬它──多年來耗費心力去歪曲那些它根本沒有理解的事物。他們堅持把我們視為隱修士或會士,並質疑:「為甚麼他們不都想法一致?為甚麼他們不穿修會會衣,或至少偑戴個會章?」於是,他們得出一個完全不合邏輯的結論:認為我們是某種秘密組織。
現在,這一切已經是歷史陳跡了。任何稍有見識的人都深知主業團沒甚麼秘密可言。我們既不穿修會會衣,也不偑戴會章,因為我們是普通的基督徒,不是修會會士。我們的思想並非完全一致,正是因為我們在俗世事務及具爭議性的神學議題上,容許最大程度的多元化。只要對事實有較為準確的認識,並能消除那些毫無根據的恐懼,那些一再重複的虛假指控所造成的可悲局面,終會不攻自破。
然而,不足為奇的是,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有人重新拾起那些毫無實據的過時迷思,老調重彈,煽風點火。因為我們為天主努力工作,致力於維護全人類的個人自由,這一事實本身就註定我們經常會受到敵視自由的教派反對。如果他們是宗教狂熱分子,或是不能容忍宗教理念的人,他們的攻擊往往會更加激烈。
幸而,大多數的出版媒體並不甘於重複過去的謬誤。他們意識到,中立不在於刊登介於事實與誹謗之間的模糊言論,而在於如實反映客觀真相。我個人認為,真相也可以是新聞,特別是當它涉及報導那些屬於主業團會員或與主業團合作的成千上萬男女所從事的活動時;他們努力執行一項為人類謀福祉的使命,儘管也會犯錯──我自己也會,因此對別人犯錯並不感到驚訝。揭穿虛假的迷思總是值得的。我認為,記者有一項嚴重的道德責任,那就是採集準確的資訊並持續更新,即使這意味着要更改先前的判斷。難道承認事件是高尚,誠實且良善的,拒絕摻雜一些荒謬、過時且早已被否定的謬論,真的是那麼困難嗎?
要了解主業團並不困難:它遍佈世界各地,公開透明地開展工作,並獲得國家和教會當局的全面法律認可。它的主任們及使徒事工皆廣為人知。任何希望了解相關資訊的人,只需聯絡其主任或親往任何一個主業團中心,便能輕易取得。你可以親自作證:主業團的主任及負責接待記者的工作人員,始終樂於提供一切必要協助,耐心解答問題,並提供印刷資料。
我本人以及主業團的任何一個會員,從不期望人人都能理解我們,或認同我們的屬靈理想。我尊重每一個人的自由,也希望每個人都走上屬於自己的生命之路。然而,我們也應享有被尊重的基本權利。
您如何解釋主業團的巨大成就呢?您會用甚麼標準來衡量它的成功呢?
當一項事業的性質是超性的話,那麼它在一般意義上的所謂「成功」或「失敗」,就顯得無關重要了。正如聖保祿對格林多的基督徒所說,在靈修生活上,無論別人對我們有甚麼看法,甚至我們對自己有甚麼評價,都是無關宏旨的;真正重要的是天主對我們的看法。
毫無疑問,主業團已遍及世界各地。如今已有來自近七十個國籍的男女加入了主業團。 4 說實話,這確實讓我感到驚訝。我無法為此提供任何合理的解釋。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天主的聖意,因為「聖神隨意向哪裏噓氣」,祂使用祂認為合適的人來聖化世人。為我來說,這是一個感恩和謙卑的時刻,也是一個懇求天主賜給我恩寵,好能永遠為祂服務的時刻。
你還問我用甚麼標準來衡量,來判斷。答案其實非常簡單:聖德,聖德的果實。
主業團最重要的使徒工作,就是每位會員在日常生活中透過與朋友和同事的接觸,以自己的言行舉止作出信仰的見證。誰能衡量這種默默無聲、謙遜低調的使徒工作所產生的超性成效呢?正如我們無法衡量一位忠實真摯的朋友所帶給我們的幫助,也難以評估一位慈母對家庭所產生的深遠影響。
或許你的問題是指主業團主辦的集體使徒工作,假設其成果可以從人性或技術性層面來衡量:例如,一所工人技術培訓中心是否促進了學員的社會地位提升?一所大學是否為學生提供了完備的文化與專業培育?如果這是你問題的意思,那麼我會說,這些成果在某程度上可以歸因於一個關鍵因素:這些事業是由受過嚴格專業訓練,且親身投入相關領域工作的專業人士推動執行的。這意味着,這些活動在每個案例中,都是根據其所在地的實際情況量身規劃,力求切合當地的真實需求,而不是依賴主觀預設的理論或空泛的計劃模式。
可是讓我再說一遍,主業團關注的並不是人性層面的成效。我們衡量一項活動的真正成功或失敗,除在人性方面是妥善經營之外,還取決於這些事業能否幫助主辦者和使用這些事業所提供服務的人更加熱愛天主,都能對世人抱有兄弟情誼,並且都能把這種情感化成為貢獻人類的無私服務。
您可不可以描述一下您是怎樣和為甚麼創立主業團的呢?您認為甚麼事件是它發展過程中的重大里程碑呢?
為甚麼嗎?從天主聖意脫胎而來的事物,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天主想用它們作為拯救世人這一願望的表達形式。從一開始,主業團就是普世性的,是公教的。它的誕生並非是為了解決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歐洲所面臨的具體問題,而是為了向世界各地、各種身份、種族、語言、環境和生活狀況(無論是單身、已婚、喪偶或是司鐸)的男女人士宣告:每個人都可以熱愛和服務天主而無須放棄自己的日常工作、家庭生活和正常的社會關係。
它是如何創建的?毫無人為途徑。那時候,我是個26歲的司鐸,除了天主的恩寵和一點幽默感之外,別無所有。主業團誕生時規模極其微小,只不過是一名年輕司鐸渴望完成天主所託付給他的使命而已。
你問我有甚麼里程碑。為我來說,每當主業團幫助一個人靈更親近天主,從而與他的同胞親如兄弟,這就是主業團歷史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我還可以提一些關鍵的日子。雖然它們或許並不是最重要的,我就憑記憶給你幾個大致的日期吧。1935年初,我們作好準備要在法國,其實是在巴黎,開展工作。就在那時,西班牙內戰爆發,接著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我們不得不推遲主業團的拓展計劃。然而,拓展工作勢在必行,所以把延誤降到最低限度。1940年,主業團在葡萄牙的工作開始了。在此前幾年,經過幾次籌備性的考察之後,幾乎在大戰結束的同時,我們分別在英國、意大利、法國,美國和墨西哥展開工作。此後,發展與擴張的節奏變得更迅速。自1949年或1950年至今,我們拓展到了德國、愛爾蘭、荷蘭、瑞士、阿根廷、加拿大、委內瑞拉等歐洲和南美洲國家。與此同時,我們也在其他幾個大洲展開工作:北非、日本、肯亞和其他東非國家,以及澳洲,菲律賓和奈及利亞。
我懷念歷任教宗曾多次在不同場合流露出他們對主業團的深切關懷。自1946年起,我便定居羅馬,有幸與教宗庇護十二世、若望二十三世以及保祿六世建立了誠摯的友誼。三位教宗皆以真摯的慈父之情對待我們。
偶然會聽到有人這樣說:過去三十年間,西班牙國內的特殊條件,為主業團的發展,提供了有利因素。您同意這個說法嗎?
比主業團在西班牙享有更少便利的地方,實在是寥寥無幾。我不願這麼說,因為我深愛我的祖國,但是,恰恰是在西班牙,主業團紮根的地方,所碰到的困難是最大的。主業團剛誕生,便馬上碰到了那些敵視個人自由之士的傾巢反對,也碰到那些執著於傳統觀念的人的反對:他們無法理解主業團會員的生活──那無非是普通基督徒在無須離開俗世的情況下,努力全面實踐自己的基督徒聖召而已。
在西班牙,我們的集體使徒工作同樣沒有甚麼特別有利的條件。在天主教友屬於少數的國家,政府對主業團會員創辦的教育和福利活動所提供的資助遠比西班牙政府更為慷慨。那些政府給主業團集體活動的資助,與其提供給其他類似機構的援助一樣,所以並不是甚麼特權,而是對這些活動的社會功能的正當贊同,也是對這些活動為其納稅人節省金錢的合理確認。
在主業團國際擴張的過程中,主業團精神受到所有國家的熱烈歡迎。我們所碰到的困難,很大程度上是源自當初從西班牙傳出來的虛假言論。這些謬誤是由西班牙社會某些特定團體的成員憑空捏造出來的。首先,是我之前提到的那個國際組織的成員無中生有虛構杜撰的。幸運的是,這似乎已成過去,我對任何人都不懷怨忿。另一個群體則是一批以專搞黨派之爭為特徵的人,他們不是心胸狹窄,就是抱持專制獨裁的心態,無法理解甚麼是多元化,並利用自己是天主教徒的名義來達到政治目的。我不知道怎樣解釋箇中原因,但是他們之中有某些人似乎專以攻擊主業團為樂事,或許是別有用心,出於虛偽的人性因素。由於他們能夠用西班牙納稅人的錢來給別人作資助,所以這些人的攻擊,也就在新聞界的某些媒體轉載,傳播開來。
我完全明白你希望我具體指出某些人物或機構,但我希望你能諒解為甚麼我不這樣做。我的使命和主業團的使命都不是政治性的。我的職責是祈禱。我不願發表任何可能會被誤解為干預政治的言論。事實上,我甚至寧可沒有提及這個話題。我已經保持沉默近四十年了,如今之所以開口,那也只是由於我有義務去揭露那些強加於我們純粹屬靈工作的醜化假象。為了這個原因,雖然我至今一直保持緘默,但我有意在未來公開發表出來,必要時,甚至會說得更清楚。
回到你問題的重點。若是在西班牙和在全世界,有許多來自社會各階層的人,選擇在主業團的輔助下決定跟隨基督,實踐主業團的精神,那麼,其原因不在於外在環境,也不在於其他外部因素。事實證明,那些輕率否定這一點的人,他們的團體反而正在萎縮,而外部因素對大家都是相同的。從人的角度來看,或許部分的原因在於他們是封鎖式的團體,而我們則沒有剝奪任何人的個人自由。
如果說在西班牙(如同其他一些國家),主業團發展得相當成熟,那很可能是由於我們的屬靈工作,早在四十年前便已在那裡展開。如我先前提到的,西班牙內戰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戰,推遲了我們在其他國家的拓展工作。雖說如此,我仍想補充一點,那就是多年來,我們西班牙人在主業團中一直是佔少數的。
我並不希望你以為我不愛自己的國家,或認為我對主業團在西班牙所展開的活動不十分滿意。但是關於主業團和西班牙的謬誤仍時有流傳,這確實令人遺憾。
裘利安·海蘭茲著:《俗世會的演進》,刊於《愛爾蘭教會大事錄(Irish Ecclesiastical Record)》1965年10月至11月,249–277頁。
聖施禮華經常反復重申:主業團並非一個俗世會(Secular Institute),也不能被視為一個普通的教友協會(common association of the faithful)。1947年,主業團按當時實施的教會法許可,被列入為俗世會,作為最近似其法律特性的權宜之計,但聖施禮華在多年前,一直認為主業團的最終法律地位應是屬人的在俗架構,正如屬人監督團(Personal Prelatures)。
這些集體工作,總是有使徒工作性質的;如同聖施禮華所述,是由主業團成員,和其他人士協力主辦的。主業團僅負責提供教理和靈修上指導。負責經營這些事業的法人團體及其所擁有的財產,並不屬於主業團。參與這些事業的主業團信友是以個人自由和責任的方式行事,完全符合當地法律,並已取得與其他公民類似活動相同的官方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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